第二百五十八章 奇恥大辱

  然而陸逾白的話很快地，便澆滅了沈若初的緊張和期待。

  「這幾十個人，經過對他們的父母、親族以及街坊鄰居走訪詳查之後發現，有一二十個是出生後被嫌棄而遺棄或是送給別人家名義上是養女實際上做了童養媳的。

  但這些人的生母已經全部都找到了，無一例外。其餘的人，身世皆無疑問。」

  也就是說，沈若初要找的那個，可能被寇氏掉包走了的嬰兒，那個沈家真正的嫡女，並不在這些人之中。

  沈若初明白陸逾白那一眼的含義了。

  並非是發現她真正的生身父母有什麼不堪的，而是，壓根就沒找到他們。

  即便如此，她也沒忘了道謝。

  「這麼多的人，要查起來一定很不容易，還煩請世子將這個--」

  沈若初拿過去一張銀票叫給陸逾白。

  「給你的那些手下們，請他們喝一杯茶，替我表示一下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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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逾白接過銀票，並沒有推拒。

  此時的沈若初還不知道，她身後的沈府此刻已然是翻了天。

  沈景煦的婚禮舉辦得十分熱鬧，來的人也多不勝數。

  也正是因為這樣，坐在主母席的寇氏才被人認了出來。

  此前那些圍在沈府門前指指點點的百姓不過是一些看熱鬧的閒人，誰也不會不知死活到非要多事去惹上沈府里的人。

  故而，沈志彬即便對自己家門口的異樣有所察覺，卻也並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今日來赴宴的人不同。

  這些人中，大多事沈志彬的族親以及他在朝中的同僚好友。

  席間有些原本並不認識寇氏的拐彎遠親認出了寇氏難免驚得當場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些私慾一傳十十傳百，自然不可避免地傳到了沈家族親的耳中。

  沉浸在喜悅之中的沈志彬全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家這邊的親戚中早有幾個年長的已經黑了臉。

  婚禮一結束，沈志彬便被幾名族中長輩叫到了一旁。

  再出來時，沈志彬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如被雷劈電打再在油鍋火海里滾了一般。

  外焦里嫩，五內俱焚。

  他結髮了二十餘年的妻子，竟然背著他和別人苟且，還被那人的原配抓姦在床公之於眾？

  而他這個做丈夫的，竟然毫不知情！

  一想到這段時日以來，圍攏在自家門前那些指指點點的百姓，沈志彬便覺得如同全身被剝光了遊街一般的奇恥大辱遍布心底。

  賤婦！賤婦！

  向來講究是詩書禮學的沈志彬此時此刻恨不得手刃了寇氏和那個姦夫方能消解心頭之恨。

  不，就這麼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

  沈志彬甚至在心裡幻想了要如何生采折割凌遲處死這兩個令他顏面盡失抬不起頭的賤人。

  他這輩子，從來都沒有這麼憎惡過一個人。

  因而，當珠光寶氣、滿面紅光的寇氏回到沈府時，看到雙眼之中泛著可怕殺機的沈志彬時，被狠狠地嚇了一跳。

  今日的喜宴辦得不錯，來往的賓客對她這個公主婆母都讚不絕口。

  沉浸在得意和喜悅之中的寇氏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潛伏於自己身邊最大的危機。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什麼事，沈志彬已然衝過來對著她狠狠掄起了拳頭。

  一拳，兩拳...

  寇氏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熱流從鼻孔中淌出，划過了人中、唇角、下巴，順著脖頸流進了衣領中。

  面部撕裂般的疼痛使得她同一時間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出來，就連張嘴喊的力氣都失去了。

  可相比較內心強烈的恐懼而言，此刻身體上的疼痛已經都不算什麼了。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他一定是知道了！

  沈志彬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下拳頭，也不知這些拳頭都打在了哪裡。

  只知道當他停下的時候，早已倒在地上的寇氏面上已然是青紫一片，和著暗紅的血水一塊塊兒地塗在臉上，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儘管如此，寇氏除了痛極流下的眼淚和實在忍不住的幾次壓抑至極的慘叫之外，再無聲響。

  顯然，她很清楚自己是因何時遭此痛毆的。

  「賤人，我定要將你沉塘！」

  沈若初走進沈志彬的主院時，聽到的便是沈志彬這一句充滿恨意的怒吼聲。

  幾乎時須臾之間，她便明白了院子裡發生了什麼事。

  寇氏的事本就如滾鍋中的薄皮餛飩一般，早晚要露出餡來的，到了今日才事發，也算是哥哥運氣好了。

  否則早幾日出了這事，天家哪裡還肯將公主許配進來。

  這也是沈若初一直致力於早日將哥哥的婚事定下的緣故。

  遲則生變的道理，她不想再通過血淋淋的實踐領教一次。

  此刻，聽著沈志彬幾乎是歇斯底里的低吼，沈若初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腳踏進了門檻。

  屋內出了沈志彬和寇氏以外再無他人，顯然沈志彬一早便將下人都打發了出去。

  眼前的寇氏此刻已然沒了人樣。

  見沈若初進來，她甚至都已絲毫沒有了形象崩塌的難堪，一點那堪想要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沈若初看著寇氏狼狽的模樣，回想起方才沈志彬說要將她沉塘的怒吼，忽然覺得此情此景有些似曾相識。

  上一世，她不也是被這樣扣上了「與人私通」的罪名之後，遭受了承榮侯府的打罵羞辱，之後被沉了塘？

  只是不一樣的是，前世自己是被陷害，而寇氏的私通卻是事實。

  儘管如此，她卻不能夠眼睜睜地真看著寇氏被沉了塘。

  即便寇氏並非親生且對她不怎麼樣，卻也是她叫了十幾年母親的人。

  縱然已然全無情分，卻總是要顧及旁人目光的。

  若寇氏真被沉塘，哥哥怎麼辦？陸晚怎麼辦？

  沈府沒了臉面，他們又能好到哪裡去？

  「父親還請息怒。」

  沈若初不顧沈志彬對她未經通傳便闖進來的惱怒，行了一禮之後，徑直開了口。

  「若是父親真打算將...母親沉塘，只怕沈府的臉面自此便再也撿不回來了。」

  沈志彬一愣之後，怒氣更是猛地升了一層。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賤人的齷齪事？你這孽障，她給了你什麼好處，你竟敢幫她一起瞞著我？！」

  這是沈志彬第一次對沈若初惡語相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