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殺人誅心

  「因為，這張紙上面所有的商行，都是右刀商行的大主顧。而眼下，馬上就要到了它們向右刀回款的時候了，卻是沒有一家拿得出來。」

  做生意十分重要的一條便是資金鍊條的完整有序，一旦鏈條斷裂，後續資金無法到位，將會嚴重影響後期的發展生存。

  右刀商行甫立不久，並無大量的資金儲備，倘若大批量的尾款回不過來，便無法再次投入經營，長此以往，便是無需他人競爭，商行自然也就經營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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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招兵不血刃用得可謂十分歹毒了。

  「江公子口口聲聲說，沒有感情用事，可你有沒有真正去考察過這些商家，是否真如寶珠公主同你分析的那般？倘若她言行失實，你損害的不僅僅是這些商戶和右刀的利益，也是江家多年在商界打拼而來的信譽和威望。」

  「若初說得對。」

  門外忽然傳來另一個聲音，沈若初回頭看，見是沈景煦。

  他自從在翰林院供職後，便時不時會回到江家看看江楓夫婦和江尋夜。

  今日來得巧，正遇上了沈若初，他在門外聽了好一陣子才把事情的原委弄了個清楚。

  得知右刀商行利益受損，他自然是要站在沈若初這一邊了。

  江楓見沈景煦來，眉眼間多了幾分溫和。

  多年未經營的父子親情想要一朝一夕彌補回來顯然不現實，因此他唯有用比對江尋夜更多的慈愛來填補沈景煦。

  好在這兄弟二人走的並非一條道，也不存在利益相爭一說。

  對於江楓的偏愛，江尋夜也從未有過介懷。

  沈景煦向江楓行禮之後，便提出想要和若初單獨與大哥聊聊，江楓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同沈若初打了招呼之後便先回了主院。

  「大哥，我雖不懂商道，卻也知道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商戰絕不可取，更何況大哥僅憑著一面之詞便要對這些商家苦苦相逼，也絕非明智之舉。大哥細想便知，這世上不該有這麼巧的是，寶珠公主查出有問題的，偏偏無一例外皆是與若初有合作的，擺明了她是要借著你的手對付若初。」

  沈景煦如今和江尋夜之間已經如尋常人家的兄弟一般無不可言，說話自然也就不像沈若初那般客氣。

  江尋夜被沈景煦這麼一通說，並沒覺得失了面子，而是後怕起來。

  倘若真如沈景煦所說，那陸曼對他豈非從一開始便全都是利用？

  不僅僅是陸曼，還有江落雪，這個他一直以來還當她是妹妹的人。

  即便是在上次的事情發生之後，江尋夜也只以為江落雪和沈若初之間有些誤會，江落雪不過是小女心性一時任性而已，在江落雪向他再三哭訴道歉之後便選擇了既往不咎。

  可想起陸曼平日裡對他的言笑晏晏，江尋夜又猶豫了。

  若是因為沈若初的一番話，便全然否定了她，對於自己才剛許下山盟海誓的心上人來說，似乎也並不公平。

  她畢竟身為公主，怎麼會用這樣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小女子？

  況且她也說過，江家大可不必考慮和這些商家交惡之後的損失，有她這個公主作保，日後江家勢必可以與京中的皇商達成合作，這些損失相較於日後的進益而言實在是九牛一毛。

  沈若初也不強辯，而是對江尋夜道：「江公子既然是我哥哥的大哥，若是不介意的話若初也便稱您一聲江大哥了。今日天氣不錯，聽說望江樓如今又新上了一批江南特色菜餚，江大哥若是肯賞臉，咱們今日便到望江樓去嘗嘗菜，領略一下江南春色？」

  江尋夜心事重重，原本是沒什麼心情的，但見自家兄弟也一臉期待，終究不忍拂了他的面子，答應下來。

  三人到瞭望江樓，落座不久，便從窗口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酒樓而來。

  江尋夜的臉色明顯不自然起來。

  陸曼怎麼會也來了這裡？

  沈若初很快給了她答案。

  「還請江大哥見諒，我今日在去江家之前，托人送了封信給寶珠公主，信是以我一位朋友的名義寫的，寶珠公主此前曾對我那位朋友青眼有加，後來多次對我出手也有我那位朋友的緣故。」

  江尋夜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沈若初的話已經足夠委婉，卻也足夠直接。

  陸曼曾經心儀他人，卻因愛而不得遷怒沈若初，而自己，竟做了她為了那個男人報復沈若初的棋子？

  無論他信不信，沈若初都沒有給他逃避面對的退路。

  此時，陸曼已經順著台階上了樓，朝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了。

  江尋夜一陣心慌，急忙低下頭去，幾乎要將臉埋在面前的餐盤中。

  好在陸曼並沒有注意到一層紗幔後面的他們，經過了他們這一桌後，便在隔壁坐了下來。

  沈景煦安撫地為江尋夜斟了一杯酒，和他沉默地碰了碰杯。

  沈若初則是站起來朝外走去。

  沈景煦拉住她，用擔憂的目光試圖制止，沈若初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後，走了出去，徑直到了陸曼的對面坐了下來。

  看得出來，今日的陸曼是經過了精心打扮的。

  一身淡藍色宮衣設工巧妙，衣襟上巧縫細碎花邊，夢幻的藍，呈淺的粉，攜睦如景，美艷如斯。一頭秀髮輕挽成美人髻，斜插一隻碧玉簪，臉上略施粉黛，嫵媚中又不失一份秀雅。

  不知她平日見江尋夜的時候，是否也會這般用心呢？

  見到來的人竟是沈若初，陸曼的臉色登時變得十分難看。

  「怎麼是你？阿斯爾呢？」

  她問完之後立即反應過來，「給我送信的人是你，你竟然敢騙我！」

  陸曼發起怒來，方才身上那點淡雅的氣質便瞬間全無了，疾言厲色的模樣是江尋夜從未曾見過的。

  沈若初卻絲毫不懼。

  「公主如今還惦記著阿斯爾呢，我還以為您和江家公子交好不只是為了利用江家對付右刀商行呢！」

  陸曼怔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她查了出來。

  但被沈若初揭穿以後，她反而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沒錯，我就是利用江家對付你，又怎麼樣？誰讓江尋夜那個蠢貨願意被我利用？真是可惜了，落雪那麼一個冰雪聰明的人，竟有這麼一個好騙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