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反噬
2024-06-12 18:02:54
作者: 夭夭漣漪
眼看著要來不及了,沈若初忽然深吸了一口氣,跑到拱橋的另一側,快速將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反過來穿在了身上。
這一幕將陸挽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行?
沈若初在瑾妃宮裡時,因為提防瑾妃在衣服上做手腳,在換上之前便里里外外仔細地檢查過一遍。
也正是因此,她才記得這件外衣里襯上並沒有尋常里襯走線的痕跡,而是一面花色頗為素淨也少了繁複織繡裝飾的淡紫色夾層,所有的線都被鎖進了夾層裡面。
因而,這衣服的里襯也可以當做一件十分樸素的外衣來穿。
或許因為這件衣服是藕荷色的,故而瑾妃從未想過要穿,否則也不會給沈若初留下這樣的空子可鑽了。
只是這麼一來,沈若初的裝扮就有些過於寒酸了。
陸晚先是驚喜一陣後,又為沈若初覺得惋惜。
「今日皇后娘娘設宴,宮中各位娘娘公主都在,宮外也有不少貴女應邀而來,你本可以在今日大放異彩艷驚四座的,這個瑾妃……」
沈若初忙伸出手示意,制止了陸晚再說下去。
「公主折煞我了,我可一點也沒想著要大放異彩,只要能平平安安地出宮,不給家人和自己帶來災禍,我就阿彌陀佛了。」
二人說著,走到了設宴的大殿門口,恰在這時,皇后娘娘的鳳輦也到了。
來不及進去,二人便跪在了殿門外迎接鳳駕。
皇后下了轎,一垂眸看見了二人,不由有些詫異。
「明珠,你這是帶著誰家丫頭跪在了這裡?」
皇后印象里,她可不記得有這麼個衣著小家子氣的貴女來向自己請過安。
「皇后娘娘,這是沈尚書的千金,沈若初啊!」陸晚在皇后面前也並沒有太過拘束,想來皇后平日對她也是不錯的。
沈若初這才抬起了頭,看向了皇后。
「民女今日在鳴煙宮不慎被茶水沾濕了衣裙,因恐有礙娘娘觀瞻,瑾妃娘娘特賜予民女這件衣服,令娘娘誤認實乃民女之過。」
皇后寬容地笑了笑。
「這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哪裡算得上有過了?你們都起來吧!」
見二人起身,皇后心中仍是有些嘀咕著,瑾妃素來雖不大氣,但也不是如此吝嗇小家子氣之人,怎麼今日竟賜給了這沈若初這麼一件難登台面的衣服來赴宴?
如此想著,皇后不禁多看了沈若初兩眼,卻忽然發現她衣領處隱隱露出了一圈金色的絲線。
好奇之下,皇后更加仔細地注視了一番,這才發現,沈若初身上這叫衣服內里的材質顯然十分華貴綺麗。
最重要的是,這內里的顏色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藕荷色!
皇后心中狠狠一震,扶在大宮女手臂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看清楚眼前這一幕,皇后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瑾妃這是要讓沈若初惹惱了自己,卻只能吃一個不明所以的啞巴虧。
說不得這裡面還存了一份讓自己再犯心疾的心思在裡面呢!
想到這裡,皇后對站在眼前的沈若初又多了一份不一樣的感覺。
這個姑娘倒是聰明得很,難怪皇上那次自見了她之後便讚不絕口。
「石榴,你帶沈姑娘到鳳儀宮去,將本宮那件紫羅蘭滾雪細紗的羅衣拿給沈姑娘換上。」
跟在皇后身後的宮女恭敬答應一聲,正要離去,皇后又吩咐道:「還有本宮妝檯上那支點翠鳳凰展翅步搖也一併拿給沈姑娘戴上。」
皇后身旁的大宮女一驚,道:「娘娘,那可是皇上給您的,您平日裡都捨不得戴呢……」
皇后冷眼掃過去,那宮女便再也不敢說話了。
沈若初十分意外,陸晚也驚喜地拉了拉沈若初的衣袖,示意她謝恩。
沈若初行過禮謝過恩之後,便跟在那叫做石榴的宮女身後朝著鳳儀宮去了,陸晚則跟在皇后的身邊隨她一道進了宴會的大殿。
沈若初換好衣服,又被宮女幫著插上了那支鳳凰展翅的金色步搖,整個人瞬間便散發出了一層耀目的光芒。
好在她出門前,碧荷為她畫的妝容極盡柔和乖巧,否則她渾身的氣勢散發開來,只怕今日在這殿上便要招來不少嫉恨或忌憚的目光了。
回到殿裡的時候,沈若初一落座便察覺到有一雙眼睛釘在自己身上。
她不用抬頭也清楚是瑾妃的。
瑾妃見她換了一身衣服,頭上還插著那支皇后十分珍視的步搖,便知今日的算盤是落了空。
不僅如此,只怕她自己的那點心思也已經被皇后看透了。
故而她哪裡還有心思飲酒笑談,整場宴會都是心神不寧的,連皇后叫了她幾聲都沒有聽見。
還是離她最近的祥妃拉了拉她,她才回過神來。
「瑾妃,你今日魂不守舍的,可是有什麼心事?」
瑾妃忙陪笑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只是今日有些乏累了,想著向娘娘告個罪,請娘娘允准臣妾先告退,回宮休息呢!」
明知自己得罪了皇后,她可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裡,當明晃晃的活靶子。
誰知道皇后會不會突然向她發難?
皇后看了瑾妃片刻,忽然開口道:「妹妹近來乏累,可是因為寶珠在外面惹出禍端的事?」
瑾妃一驚,下意識看向陸曼。
她又惹出了什麼事?
不料陸曼也是一頭霧水地回看向她。
天地良心,她最近也就出了那麼一趟宮,可她真沒惹事啊,不過是派人去查阿斯爾順便自己去看了場戲而已。
「皇后娘娘明鑑,寶珠近來循規蹈矩,未曾有過逾矩之事,臣妾實在不知,娘娘此話從何說起?」
陸曼也是當即起身跪在了皇后面前道:「娘娘,兒臣冤枉啊。」
此刻大廳內一片寂靜,誰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向來秉承著六宮之內相安無事便可原則的皇后為何會忽然對瑾妃發難?
皇后冷笑一聲。
「冤枉?今春正月,你出宮賞燈時因一盞花燈爭搶不過便讓人打傷了那買燈的姑娘,掀了那賣燈小范的攤子,可有此事?三月你外出踏青,在城外被稚童的風箏砸到,惱怒之下你叫人將那才六七歲的孩童扔去河中,因其父母護子心切之下頂撞了你,你讓人將其父親打成重傷;前不久,你在城外看中一片花田欲以極低價格收為己有,花農不肯,你便以大不敬之罪將花農投入獄中,那花農本就年邁不久之後便病死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