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竟是個戲子
2024-06-12 18:02:37
作者: 夭夭漣漪
「那日那人在人群中義憤填膺地指摘我時,我便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惜夏努力回憶著當日令她難堪至極的種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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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根本不認識他,可他字字句句的指控卻像是那些事情真實發生過一樣,若我當時只是個旁觀者,怕是也會以為他說的是事實了。」
當時惜夏只顧著羞憤,來不及多想,可如今想起來,才發現顯而易見的蹊蹺之處。
「即便是有人杜撰了這些事情,找了這麼一個人來攀咬,也並非是人人都能如他一般將無中生有的事說得這般真實動人。」
那麼便有一個很大的可能——這個人,善於表演。
「戲園子!」
沈若初猛然轉身,對知秋道:「快,找王捕頭,讓他去查戲園子!要查戲台子上的人,淨了臉查!」
能夠將憑空捏造的事實演得像真的一樣,且又在被盤查了這麼久之後還能隱匿不現的,那必然是登台唱戲的伶人。
只有他們,才有這樣的表演才能,又可以憑藉日日覆蓋在臉上的濃墨重彩躲過衙役們的盤查。
果不其然,這邊消息遞過去,沒到黃昏,京兆府便傳來了消息,那人抓到了。
只是無論如何逼問拷打,這人死活不承認盜了沈府的財物,只說是有人交給他這些東西,叫他到右刀商行門口大鬧一場。
那些衙役自然不肯相信,為了即將到手的「重謝」,他們便下了些重力氣「審訊」這男子。
結果財物沒逼問出來,倒是問出了同夥。
或許是覺得,只收了那麼區區一二十兩銀子卻讓自己落入了這麼大的泥潭中實在是不值。
也或許是滿城張貼的畫像邊上「失銀千兩」的字眼刺激了他,使他有了受騙上當的感覺而不甘。
這男子一股腦將當初尋到戲班子裡去雇他的人和在沈府門外將東西交給他的人都供了出來。
「那雇我的人小的不認識,只知道他是戲園子裡一位常客的熟人,小的也是無意中撞見過他同那位常客打聽我們這班子裡誰的戲最好,當時我還道這人要請人到他家裡唱戲,不想卻是命小的當街演了那麼一齣戲。」
說到這裡,男人一副懊悔不迭痛心疾首的模樣。
「早知今日,他就算是給小的一百兩,小的也不接這個活兒啊,那好處都叫他們落了去,小的真就只得了這麼十幾兩銀子,還望大人們明鑑吶。」
案子查到這裡,這些京兆府的衙役們也都懵了。
不是說失竊嗎,怎麼還牽出了一樁設計攀誣他人的案子呢?
但畢竟是收了沈若初銀子,不論什麼消息,他們總要放個風給她的。
這伶人供出來的沈府內鬼,是一名右耳尖上有顆痣的丫鬟,這人好找,正是此前自稱給惜夏親手繡了貼身肚兜來與她結交的丫鬟,名叫珠翠,是寇氏院子裡的。
「既是母親院子裡的,我總不好過去問罪,還是請京兆府的人再來一趟吧。」
公事公辦,也免得有人拿自己的孝心說事。
知秋去傳話的時候,自然沒有空著手。
那幫衙役們見了銀子,腳底下越發殷勤起來,知秋前腳剛回到隱月閣,他們後腳已踏進了寇氏的住院。
寇氏常年居於內宅,院裡的丫頭婆子更是甚少見這麼多官差,一時都嚇得慌亂不已。
起初寇氏還想拿著尚書府主母的威風將人喝退,但衙役拿出那伶人的口供和用作證物的惜夏的簪子時,寇氏也只得將珠翠乖乖交出來。
「個手腳不乾淨的小蹄子,偷東西竟偷到主子身上了!誰曉得這些年在我院裡還偷過些什麼東西,這回定要叫你嘗嘗苦頭,好好地交代出來!」
自覺丟了面子的寇氏憤憤地在珠翠手臂上掐了一把,力度之大使得珠翠當即便疼出了一汪眼淚。
衙役將人帶回去之後,便又按著那伶人的交代,尋找那雇他出面鬧事的人去了。
可這三繞兩拐之後,對那人的調查終究還是止步了。
--查到了當今親王的頭上,誰還敢接著往下查下去。
據那戲園的常客說,那日與他交談的,是聿親王一位頗受寵愛的侍妾的外甥。
聿親王,雖為皇弟,手中的權勢卻比大多數的皇子還要大,便是用「權勢滔天」這樣的詞來形容他也不足為過。
別說這幫衙役們,便是京兆尹陳奇親自出面來查這個案子,只怕也是很難再繼續下去。
就連沈若初也沒有想到,這事怎麼會和聿親王扯上關係?
她可是向來和聿親王府毫無瓜葛的。
若說毫無瓜葛也不盡然準確,畢竟聿親王府的世子與她關係已算得上是十分密切,如今還和她合辦了一所織造坊。
想到這裡,沈若初忽然覺得,此事既牽扯到了聿親王府,或許也該讓陸逾白知道。
翠珠進了京兆府,沒過幾道刑便將自己幕後的主子招供了出來。
不出預料,仍舊是江落雪。
自打進了沈府之後,江落雪便借著寇氏對她的疼寵在寇氏院中收買了幾個下人為己所用,翠珠便是其中的一個。
江落雪被抓到京兆府時還正在自己的院中發著脾氣。
江家的那些個鋪子忽然之間將原本低價售賣著的右刀商行的競品撤了下來停售,還大幅張貼了布告宣稱此前低價出售乃是操作失誤,並明里暗裡替右刀商行的商譽做了背書。
更可氣的是,那些貨物在當夜便被悉數運往了右刀商行。
她實在搞不懂,這江楓是被沈若初灌了什麼迷魂湯?
江楓雖並未尋她追究假傳自己口令擅自更改商鋪經營的行為,但江家派來給自己送錢送物的人卻再沒來過。這是不是意味著,江楓已經清楚她的所作所為了?
可沈若初怎麼會同江楓有了聯繫的呢?江楓不是對沈家的人十分排斥的嗎?
這事還沒有弄明白,京兆府的人便到了她的院裡,這更令江落雪驚懼不已。
鄭君牧不是說,這事由怡王在背後操作,找的又是個極少露出真面目的伶人,是絕不會查到她的頭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