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丫鬟的隱秘心事
2024-06-12 18:02:35
作者: 夭夭漣漪
兩名掌柜中,耿火坤性子更直率一些,眼見沈若初如此,他心裡的不滿終究沒藏住,不客氣道:「我們東家能做到如此已然是仁至義盡了,沈姑娘便是再有不滿也該適可而止了。」
沈若初聽得出來,耿掌柜這是以為她貪心不足還想向江楓要求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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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一個眼神也沒給二人遞過去,只看向江楓道:「江老爺今日所為足以證明您乃是愛財有道的真君子。此事中右刀商行固然是受了損失,但藉此來向江老爺索賠也絕非若初本意。若初此來,不過是不願兩方鷸蚌相爭兩敗俱傷而已,既然如今已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江老爺也表明了態度,若初便大可放心了。至於江家商鋪中的那些貨物,若初無功不受祿,絕不敢平白接受。若是江老爺沒意見,我想以進價全部買下來。」
此前右刀商行的供貨商忽然斷了供,許多商品斷了貨源,江家這許多家商鋪中的囤貨正好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對於她來講,這已經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的最好結局了。
江楓再一次對眼前的姑娘刷新了自己的看法。
他似乎也明白,自己再堅持下去沈若初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於是一點頭答應了下來。
而原先出聲嗆人的耿掌柜也不由得為著自己的「小人之心」有些臉紅起來。
「沈姑娘,你這……你放心,所有的貨物我老耿負責給你運送,保證完完整整地將東西送到右刀商行里去!」
沈若初剛一回到隱月閣,就見冬月笑著迎上來對她道:「小姐,太好了,惜夏姐姐今日醒了!」
沈若初聞言顧不得回屋便先到了惜夏房裡。
惜夏因為那日抱了必死之心撞上去的時候用足了力氣,故而傷勢十分嚴重,失了太多的血後一直昏迷不醒。
好在知秋將回春堂最好的大夫全召集了來,沈若初又讓用了最好的藥,接連幾日都派了人守在惜夏身邊悉心照顧著她,才算將一隻腳踏進閻羅殿的惜夏給搶了回來。
即便如此,她額頭上留疤也是難免的了。
見到沈若初來,惜夏身上用力想要坐起來,被沈若初制止了。
「你如今這樣了還要講究這些個虛禮呢!」沈若初的聲音裡帶著些嗔怒。
惜夏知道,沈若初怪的,是她那日不顧惜性命的舉動。
她有些慚愧地垂下了頭。
自己這一撞,非但沒有將可能帶給小姐的問題解決掉,反而還給小姐知秋她們增添了麻煩。
「小姐,是奴婢不謹慎,讓那些人把手伸進了隱月閣,才連累了小姐還有少爺……」
惜夏醒來後便從冬月那裡聽說了沈若初為著商行的事去了江家,心中自然更是愧悔。
沈若初見她如此,更是心疼得厲害。
「你這個傻丫頭,你真以為是你連累了我嗎?那些人明顯是衝著右刀商行和我來的,說起來倒是我連累了你才是,你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叫我這一輩子心裡都要過不去?」
說著說著,沈若初忍不住就紅了眼眶。
自沈若初兩年前那場病後,惜夏就很少見自家小姐這樣,此刻一見便被嚇到了。
「小姐你別這樣,都是奴婢不好,害得小姐傷心了,小姐你別哭啊……」
站在沈若初身後的知秋也忙不迭想要來哄沈若初。
沈若初看著二人手足無措的模樣,忽然又笑了出來。
這一哭一笑之間的沈若初,才真正像是她這個年紀的姑娘了。
「惜夏,你跟知秋如今都是我最親的人,是我的家人,你們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我定然會十分傷心的,你們一定不想我難過的,對不對?所以就算是為了我,你們也一定要保護和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知秋和惜夏皆十分動容,點了點頭。
惜夏卻仍是放心不下。
「小姐,商行怎麼樣了?還有少爺,那日那人的胡言亂語該不會影響到他吧?」
沈若初笑著搖頭。
「你放心吧,商行的事等那造謠生事的男人被抓到之後便會迎刃而解了。哥哥那邊也沒問題,據說朝中有些別有用心之人想藉機生事,但被皇上將此事壓了下來。」
惜夏這才鬆了一口氣,露出欣慰笑意,「看來皇上是真的十分重視少爺這位新科榜眼呢。」
誰也沒有注意到,惜夏在說完這句話時,眼中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光瞬即閃過。
哪個少女不懷春呢。
尤其是,面對著一個如沈景煦那般陽春白雪芝蘭玉樹的男子時。
惜夏七八歲的時候剛進沈府,懵懵懂懂地無意間衝撞到了正在花園裡玩耍的沈歆瑤。
刁蠻任性的沈大小姐當即便要讓跟在一旁的小丫頭「教訓」惜夏。
是恰好出現的沈景煦攔了下來,並將惜夏送回了隱月閣。
年少的惜夏當時便將那一襲白衣的翩翩少年記在了心中。
只是惜夏雖然看似沒心沒肺素來口無遮攔,卻並不是一個不知分寸的輕狂之人。
她太清楚自己與沈景煦之間的距離,那宛如天塹的鴻溝是她無論如何也越不過去的。
且不說沈景煦那樣品性高潔的人是絕不會和自己府中的下人私相授受的。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他真的沒有身份之見對她生出了垂憐之心,也至多只能讓她做個通房丫頭。可這樣的身份在惜夏看來卻並非榮耀而如羞辱。
故而,惜夏便將年少時的那一點心思藏在了心底最深處,從未示人。
跟著沈若初越久,她便越看得通透,也越清楚自己絕不能做一個只能依靠和攀附男子的女子。
眼看著一家家商行經她的手而成立起來,聽著那些掌柜夥計們對她發自內心的認可和讚嘆,惜夏逐漸覺得,這才是她該追求的生活。
因而沈景煦對於她而言,已經只是一道只可遠觀的光,再無他想。
惜夏正笑著,忽然想到一件事。
「小姐,那日那個男人找到了嗎?」
沈若初搖搖頭,說來也怪,谷掌柜看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那日按照他的描述畫下那男子的畫像之後,京兆府的衙役一連上街查了幾日,卻都一無所獲。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是個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