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會咬人的魚上鉤了
2024-06-12 18:01:57
作者: 夭夭漣漪
阿斯爾隔壁桌的男人忽然繃直了身體,手中的茶杯拿不穩一般,潑灑了好些茶水出來。
似乎在極力隱忍之後,那男人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只見他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之後,思考了一陣之後,起身轉過去,朝著那正低語的二人走了過去。
「兩位大哥好生面善,咱們之前是不是在隔壁吉祥堂見過?」
吉祥堂名字吉祥,實際上就是隔壁那間魚龍混雜的賭坊。
正說話的二人對視一眼,露出防備神色,一人道:「我們是去過吉祥堂,但咱們可沒出過千,也不曾和你對賭過...」
「不不不,大哥誤會了,我就是看二位志同道合,想和兩位交個朋友而已,兩位大哥今日這茶,我李振請了!」
雖說這李振如今一文不名了,可他爹李騰飛在世的時候,他大小也算是個公子哥兒,兜里的銀子沒斷過,也是這家小茶館的老主顧了,贏了銀子沒少往這兒撒,因此這區區幾杯茶的面子,還是有的。
那被叫做老許和老丁的二人也不是闊綽的模樣,一聽有這好事自然是樂不可支,三人很快便談笑風生稱兄道弟起來。
阿斯爾眼看幾人已熟絡起來,摸出幾枚銅錢放在茶桌上,悄然離去。
李振不愧是個在三教九流混過的落魄紈絝,縱是如今手中沒了銀子,卻能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很快和老許老丁二人混成了親兄弟一般,日日同進同出,偶爾在賭坊贏了錢,三個也是有福同享,好得穿一條褲子。
直到這時,李振才開始慢慢向老丁和老許打探起李騰飛的死因來。
他向來是個只知享樂的二世祖,且又有自知之明,從不往世家子弟出入的場合混,只在百香樓吉祥堂這樣的地方稱王稱霸,反正上面有個能賺銀子還會拉關係的爹罩著他,哪怕是在百香樓失手弄死了一個姑娘,李騰飛都花銀子替他擺平了,這讓李振有一種只要有他爹在自己這一世便可為所欲為的錯覺。
然而,一夕之間,李騰飛被關進了大牢,罪名還是在瘟疫橫行期間給患者投毒這樣的殺頭大罪。
更令李振措手不及的是,還沒等到案子審出個所以然來,李騰飛竟然死在了牢里。
而他的生活也是自此開始一落千丈。
先是官府查抄了濟世堂,再是連他家中的房屋田產以及在錢莊的存銀也被罰沒了,說是要用作補償那些因李騰飛作惡而受害的百姓,只留給了李振一棟兩進的宅院。
一無所長的李振坐吃山空,很快便將李騰飛留下的那點現銀揮霍一空,有好幾次在賭坊還因籌措賭資的事和人起了衝突吃了虧。
這在以往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如今的李振自詡「虎落平陽」,驟然得知使他落魄至如今境地的或許還有內情,自然是十分關心。
這老許和老丁起先還十分謹慎,支支吾吾地不肯詳說,直到一次李振在賭坊贏了一筆大的,帶著二人到百香樓喝花酒喝得酩酊大醉,才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
原來這二人從事的是殮屍的白事行當,自然不少和官府的仵作打交道。
李騰飛的事出來之後,他們曾無意間聽到大理寺的仵作說過,李騰飛是中了一種十分稀罕的毒才去世的。
盤根問底之下,那仵作神神秘秘地告訴他們,李騰飛之所以敢在災民的藥里下毒,全是因為受了他人的挑唆。
而挑唆他的人,與那回春堂的東家正是親姐妹,是那做姐姐的嫉妒妹妹深得民心,故而利用李騰飛陷害回春堂,最後卻反被揭露出來。
而李騰飛之所以被滅口,也是因為大理寺審案時,審到了這位幕後主使,據說,這位藏在背後的姑娘是某位權貴之女,還和當今的怡王殿下有些關係,故而大理寺查到了這裡,也就沒敢再查下去。
李振聽到這裡,已是極為憤慨。
什麼高門貴女之間的暗鬥,為什麼要把他爹和濟世堂當做工具?
都是那該死的女人害的,使得他爹死於非命,而他也淪落至如今的處境。
這筆帳,他勢必要找那人討回來不可!
沈若初聽著阿斯爾的述說,仿佛看到一條會咬人的魚已然上了她的鉤。
這一切的確是她布置的。
老許和老丁是辦白事的不假,可他們並沒有什麼做仵作的朋友,也未曾聽到過這種辦案過程中不可言說的辛秘之事。
可他們說給李振聽的,又確為事實。
因為李騰飛死後,沈若初曾暗暗讓人去驗過屍體,那屍體的確不是正常死亡的狀態,可連知秋的師父也驗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毒。
且那日在望江樓見到鄭君牧和怡王陸廉在一起的場景之後,沈若初才回憶起來,在李騰飛暴斃當日的探訪名錄上,有一名較為突兀的訪客便是怡王府上的門客。
只是當時她沒想到這一層關係,因此並沒有多留意。
等有所猜測之後再去大理寺查時,楊洛明卻宣告此案已結,細問之下方才知道,是宮中下了旨意,此事影響惡劣不易擴散,到此為止不得再查。
之後阿斯爾更是跟蹤到江落雪出入怡王府以及怡王府的人在濟世堂附近盯梢。
儘管沒有確切的證據,可沈若初依舊可以肯定,此事和江落雪必定脫不開關係。
只是她如今通過鄭君牧搭上了怡王這座靠山,想要定她的罪只怕是很難了。
這一世的沈若初,不願再如前世一般處處忍氣吞聲。
既然不能堂堂正正地讓她伏法,那便讓她以別的方式得到報應。
現如今,她這報應不就正在路上了麼?
那李振也不是個好的,吃喝嫖賭樣樣俱全,若只是紈絝也就罷了,偏還是個心狠手辣的,仗著自己老子有點銀子就欺男霸女,回回去逛個青樓恨不得將服侍的姑娘當成牲畜一般,什麼招數全用盡了。
那被他折磨致死的姑娘才十五歲,死的時候全身上下就沒一塊好肉。
就這樣的人,誰要招惹了他,毀了他的幸福生活,他不得像條瘋狗一樣咬死了不放?
沈若初很樂於看到狗咬狗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