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善舉
2024-06-12 18:01:02
作者: 夭夭漣漪
不同於以往任何一個生辰,沈若初的十四歲生辰是在憂心忡忡中度過的。
儘管城中這時候有關洪災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她卻不知道城中的百姓做了多少防備。
一早去給府中幾位長輩請了安,照例又被塞了一堆銀票禮物之後,陪著沈老夫人吃了個早點,又尋了個由頭推脫了老夫人留她在院裡用午膳的邀請之後,沈若初又帶著知秋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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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知道她心中所慮,一路走著便一面同她介紹著途徑之處的變化。
「這家原本是沒有門檻的,您看這門檻是新加的,還加了這麼老高,怕是人得掂著裙角才過得去。」
「這戶院子裡的那堵牆我早就看著心驚了,那歪的,一仿佛一個手指就能給它推倒了,這不前幾日總算給它拆了!」
「那兒原來有個大坑,年年雨季都有人摔進去,但也大多沒什麼事,最多就是落湯雞一樣爬出來,這不要發水的消息一傳出來,也不知道是誰就給填上了……」
沈若初看著原本話並不多的知秋樂此不疲地給自己講述著這些,明白她就是為了安撫自己,讓自己知道,那個夢會幫到他人。
「知秋,你相信我?」
沈若初覺得,換一個人都一定會覺得自己的說法太過荒謬的。
知秋用力點頭。
「我記得我娘說過,有些人是有靈性的,這些人,哪怕是混在人堆中都能一眼分得出來,小姐就是這種人,因此小姐的話一定不是危言聳聽。」
沈若初微微一怔。
她有靈性嗎?
可是前世的時候,似乎所有人都認為,她是個再蠢笨粗糙不過的胖子而已。
「我們去雲蚌河看看吧。」
雲蚌河地處城周,最易被疏忽,但那裡又有個常年香火旺盛的空象寺,前往上香的的多為老弱婦孺,萬一雲蚌河出了事,空象寺受災的可能最大。
沈若初記得前世空象寺里不少香客便是被洪水困住,活活困死在裡面的。
知秋去尋馬車的空當,沈若初又沿街查看了幾戶民宅,發現院牆外果真有翻修加固的痕跡,心中頓時欣慰了不少。
「沈姑娘?」
身後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沈若初還沒回頭面上已經先爬上了一抹無措。
又是陸逾白。
她很奇怪,難道這位世子平日裡就不需要在書院寒窗苦讀的?
不過想想也是,他這樣的身份,即便大字不識一個,也早已註定了從出生起便是潑天的富貴纏身了。
「禹世子,好巧,又見面了!」
沈若初轉過身來,笑得多少有幾分虛情假意。
「不巧不巧,這可不是巧合。我今日純粹是陪了朋友去為你慶賀,結果你卻不在。」
沈若初心中奇怪,「陪朋友?哪位朋友?」
陸逾白撓了撓,似乎沒想到沈若初會刨根問底。
「是……陸晏,還有你那個好朋友,國公府溫小姐。」
沈若初聽說溫念璃也去了,不由有些內疚。
「我沒想到念璃會去,我今日恰巧有些私事要辦,所以……」
陸逾白對沈若初所說的私事似乎很感興趣,見她沒把話說完,便主動把話接了過去。
「無妨,我方才已經替沈姑娘約過了溫二小姐,今晚就在望江樓,你做東,請我們幾個好好喝個酒就算是致歉了。對了,我把你哥也叫上了。」
沈若初:「……」我還能說啥?
這人可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見沈若初似乎想拒絕,陸逾白又緊忙道:「我把你哥也約上了。這傢伙再學都要學傻了!他本來給你備了禮物讓我捎給你的,我尋思還是當面給顯誠意。」
或許是被他這句話打動了,沈若初眼底的抗拒變成了猶豫,最終答應下來。
畢竟她也許久沒見過沈景煦了。
「如此,那若初便先謝過世子賞臉了。」
說完,沈若初打算先行告辭,卻再度被陸逾白攔住了。
「我方才聽知秋姑娘說,二位要去空象寺?」
沈若初:「……」
還有你不知道的事麼?
「剛好,我也正要去空象寺點盞燈,能否借坐一下姑娘的馬車?」
沈若初再度瞠目結舌。
堂堂聿親王府,連輛馬車都出不起了?
「若非姑娘今日主僕二人結伴而行,我定不會提出這樣冒昧的請求污了姑娘清名。這樣,我來為姑娘趕車,不進車廂如何?」
這時,知秋已經找好了馬車,帶著車過來了。
沈若初心中暗暗腹誹。
讓聿親王世子為自己趕車,縱然我不想要命了,也要考慮考慮身邊人吧。
「世子言重了,請吧。」
空象寺中依然如一年多前沈若初來的時候一樣,依然是人頭攢動絡繹不絕。
「這兒的香火一年四季都很旺盛。」
陸逾白下了馬車,簡單介紹了一句後便輕車熟路地朝著寺院一側的偏殿中去了,看起來倒真像是常來的。
沈若初則是留在寺院中四處查看著院牆的牢固程度。
當她發現空象寺周遭皆沒有加固加高的痕跡時,不由得有些擔心。
「小師父,」她攔住一名路過的小僧,問道:「近日城中四處流傳,說是不日將有洪暴,貴寺可有聽聞消息?怎不見寺中院牆加固門檻加高?」
小僧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後道:「多謝施主掛懷,這消息半個月前便有施主告知了,只是鄙寺主持說我們修習佛法之人,理應順應天命,若是天命如此,我們卻強行違逆,只會令泄了天機之人背負多一層罪責。」
泄露天機要背負罪責?
知秋心底一顫,怔怔望向沈若初。
沈若初卻沒看見一般,仍舊對那小師父道:「倘若那泄露天機之人已然承擔了罪責,卻未救下想救之人,貴寺所為豈不令她白白受了苦?何況,若真有天機,那這泄露天機之人便也是天命的一環,貴寺主持如此執拗,豈非也是違背了出家人諸相皆空的本意?」
小和尚原本雲淡風輕的神色,竟然因為沈若初的這幾句話而有了崩裂。
沈若初也不多言, 說完便帶著知秋離開了。
她這一世的命本來就是白賺來的,若是不用它來為這滿院子的男女老少做些什麼,連沈若初自己都覺得,對不起這條命。
在寺院門口等了不多時,陸逾白便出來了。
奇怪的是,此時的陸逾白面上竟然有幾分與平日完全不同的肅殺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