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一對狗男女
2024-06-12 18:00:46
作者: 夭夭漣漪
沈若初終於引著沈歆瑤將話題來到了她想要的方向。
「因為,她需要有一個人,替她嫁入承榮侯府啊。」
沈若初雲淡風輕的樣子就像是在講述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
「很不幸,被選中的那個人是我。」
沈歆瑤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可這一時,卻又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句。
沈若初看了看她一臉「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麼」的表情,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江落雪和鄭君牧早就已經暗通款曲了。」
沈歆瑤嚇了一跳。
她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起來得太猛,她甚至被桌角磕了一下,胯上一處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世子跟江落雪……他們怎麼可能……」
在沈歆瑤的印象里,鄭君牧和江落雪應該是根本都不認識的。她怎麼也無法將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沈若初也不解釋這麼大的秘密她是怎麼知道的。
「不然你以為,那天鄭君牧要怎麼會跟著我們上福源山的?」
「原本在這二人的計劃中,要被迫無奈嫁入侯府的人是我,卻沒想到我識破了你的計謀,將人換到了你房裡。姐姐,此事我的確對你不住,但若我不自保你又可會對我手軟?」
沈歆瑤沉默了,她的確不會。
說到底,這一切不過是她咎由自取,又能怪得了誰呢?
「這就是你所嫉妒的嫡女身份給我帶來的,若非恰好算得上與侯府門當戶對,他們又怎麼會盯上我?」
「只是鄭君牧沒想到,那個人卻變成了你。要讓你嫁入侯府,侯府或許會有諸多不甘不願,但對於江落雪而言,這卻是更滿意的結局——你有著沈家人的身份,可為二人相見提供機會。況且,鄭君牧的妻子身份越低便越好拿捏,且鄭君牧也無需顧及你的感受,可以依然與她暗度陳倉,因為即便事發你也多半不敢聲張。」
沈歆瑤不敢置信,可沈若初所說邏輯順暢,由不得她不信。
原來這才是江落雪那日苦心勸說自己應了侯府這親事的原因。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直到她與你我都有手足血緣,可她竟真的毫不顧及這一切?」
沈若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這個問題看起來實在有些愚蠢。
沈歆瑤便又問了一個。
「論起來,你與她才是嫡親姐妹,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
沈若初嗤笑一聲,「你覺得,母親可有將我當做過嫡親的女兒?而江落雪又何曾有過一日將我當做嫡親姐妹?」
「我告訴你這些,是因為你對我所做的惡事已然都受到了應有的報應。可你只是江落雪手中的刀,且是仍舊被她利用和毀滅著的刀,日後要何去何從是你的選擇,但這把刀若是再揮向我,我必定不會再手軟。」
說完,沈若初站起身來,沒有同沈歆瑤告別,便起身進了內室。
沈歆瑤愣愣地坐了許久,心頭的羞愧、惱怒、恥辱感一同襲上來,使她足足呆坐了一炷香的時間,才回過神來。
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門外進來一人。
「大小姐,奴婢再服侍您一回吧。」
是碧荷。
再次見到碧荷,沈歆瑤說不清自己對她種什麼樣的感覺。
碧荷從六七歲起便跟著她,二人也算是十年的主僕請分了,可碧荷卻為了沈若初背叛了她。
坐在沈若初的妝檯前,沈歆瑤看著鏡子裡精心替自己梳妝的碧荷,心頭百感交集。
以往的無數個日子裡,她們二人曾這樣,一主一仆在銅鏡前,為著碧荷用心設計出來的一個髮髻而一同喜笑顏開,偶爾她心情好了會賞給碧荷一些自己的首飾水粉什麼的,把個小丫頭樂得什麼似的。
可如今,還是一樣的人,一樣的鏡,一樣的新妝造,心境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是因為她是嫡女嗎?」
在長久的沉默中,沈歆瑤終於先開了口。
碧荷手中的梳子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動了起來。
「奴婢從沒想過,二小姐會讓奴婢進了屋伺候,奴婢來尋她時,只求她能留下奴婢,哪怕將奴婢送去莊子裡,奴婢只是不想陪嫁到侯府去。」
沈歆瑤氣結:「你寧願去莊子裡,都不願陪嫁,跟著我你就那麼委屈嗎?」
碧荷把梳子放在妝檯上,自己則走到沈歆瑤身側跪了下來。
「奴婢心中對小姐從未有過怨尤,但奴婢真隨小姐去了侯府,若有一日世子要奴婢伺候,奴婢斗膽敢問小姐,奴婢該何去何從?」
沈歆瑤被碧荷問住了,回想到自己在侯府這幾日的境遇,她忽然意識到,碧荷或許是對的。
以鄭君牧的品性和碧荷的姿色,若是碧荷陪嫁過去,鄭君牧起了覬覦之心是早晚的事,到了那時候,她身為碧荷的主子,真敢為了護她而與鄭君牧硬剛嗎?
倘若不能,碧荷成了鄭君牧的人之後呢?自己能抑制住心底的嫉妒嗎?
還有那位心狠手辣的侯夫人徐氏,她就算不能對自己如何,可要捏死碧荷太容易了,那時碧荷逃得脫嗎?
說到底,碧荷不過是為了保住自己一條命罷了。
而以她此前對碧荷的種種而言,碧荷對她也已經算是盡了本分了。
沈歆瑤垂下了眼,收起了目光中的厭惡。
「你起來吧,往後好好跟著她,比跟著我強。」
碧荷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俯下身去,在地上叩了一頭。
沒有見到沈若初和江落雪的鄭君牧滿腹不滿,在回侯府的途中沒忍住,再次對沈歆瑤惡語相向。
但似乎是因為沈歆瑤從沈府出來之後便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看起來清新了許多,變換之後的髮型較之從前也更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明艷了一些,鄭君牧罵了幾句之後,竟然就停住了。
下車之前,鄭君牧還在沈歆瑤的臉頰下捏了一下,雖下手還是有些重,但目光中的貪婪和前幾日的狠意又有些不同。
沈歆瑤忍住委屈,狠狠攥緊了拳,尖利的指甲刺入掌心的疼使得她心底的恨意愈加清晰。
鄭君牧,江落雪,你們兩個狗男女,你們加諸於我身上的一切痛苦,早晚有一日我會讓你們加倍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