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死囚替死

  看著大步而去的劉凌，蕭廣萱的脾氣也上來了，她咬牙道：「嘿，還敢和我甩臉子，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了！」

  但撂完狠話，蕭廣萱卻也沒想到其他主意。

  畢竟這件事關乎市舶司的運作，她要真的蠻不講理，那對大周國體確實是有損失的。

  就在這時，跟在她身旁的素衣女子上前道：「殿下息怒，聽聞劉凌劉大人忠君體國愛民如子，我想他應該不會為了此事而殺戮百姓的。」

  蕭廣萱橫了素衣女子一眼，說道：「嗯？你竟也知道他？」

  素衣女子點頭道：「是的殿下，小女來的路上聽將士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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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趙玲綺和蘇如意才注意到這名身材高挑的素衣女子。

  之前見她一直跟在蕭廣萱身旁，二人便以為她只是一名婢女，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這位姑娘是……」趙玲綺詢問道。

  蕭廣萱隨口介紹道：「她叫黎雪在京城裡面碰到的一個富家小姐，聽說是家道中落來京城投奔親戚的，結果親戚反倒將她賣到壞人手上，我看到了便花了一千兩銀子把她救下。」

  「她有些學識，跟在我身邊當個奴才屈才了，所以我便想找個有錢的財主把她嫁出去，換回我那一千兩銀子。」

  「你們劉家挺有錢的，劉凌那小子人品也不錯，要不買下她怎麼樣？」

  聽到蕭廣萱如此推銷自己，黎雪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似是一些恐懼的樣子。

  趙玲綺並未聽出蕭廣萱口中開玩笑的意味，她撓撓頭道：「這我可做不了主，要不我回去問問我們當家的？」

  「當家的？誰？劉凌？」蕭廣萱又問。

  蘇如意聞言笑嘻嘻道：「他可不算當家的，在我們劉家一直是小昭姐說了算的。」

  對於吳招娣，蕭廣萱也只是見過一面，對其印象並不深，見二人都對她十分敬重的樣子，於是蕭廣萱也來了幾分興趣。

  「哦？是嗎？那為什麼是她當家？劉凌不管嗎？」

  趙玲綺搖頭道：「他整天在外面跑，哪裡有時間管家裡事情？在我們家吃喝拉撒全都是小昭姐管著，每個月的零花錢也要找她要的。」

  聽到這話，蕭廣萱不由得點了點頭，她說道：「男主外，女主內，如此倒也不錯。」

  「怎麼樣黎雪姑娘，要不要去她家看看？」

  黎雪連忙搖頭道：「不不不，我還是跟著殿下吧。」

  看她一臉恐慌的樣子，蕭廣萱也不再調戲，而是看著遠處劉凌離去的方向道：「你說這傢伙忠君體國愛民如子，那想來他應該是想到辦法了，走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打什麼鬼主意！」

  說罷，蕭廣萱便帶頭跟了上去。

  另一邊的劉凌在和蕭廣萱吵完架之後，便直奔蓬萊城的大獄。

  路上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後面跟隨的尾巴，不過也懶得理會。

  找到負責看守的衙役後，劉凌便問道：「李二牛和趙五四在哪？」

  衙役算是整個蓬萊班子內碩果僅存的幾人之一，但饒是如此他的屁股也並不乾淨。

  所以見到劉凌後自是十分恐懼，生怕這位爺再把自己送去歷城。

  見他詢問，衙役便趕忙帶他來到了最深處的兩間牢房之中。

  「劉大人，他們兩個就是了！」

  在動輒七八個犯人擠在一起的牢房之中，二人卻都是單間待遇，原因無他，二人皆是死刑犯。

  一個因為賭博和父親起了爭執將父親打死，這罪名在以孝道為重的大周絕無活路。

  另一個則是攔路搶劫誤殺了兩個商人，這個毫無疑問也是死刑。

  他們兩個的卷宗劉凌也看過了，沒什麼問題，並且都已經提交刑部等待死刑核准了。

  「李二牛，起來！」劉凌踹了踹其中一個人的牢門。

  裡面頭戴枷鎖的漢子橫了劉凌一眼，說道：「干你娘？」

  他人都快死了，劉凌也懶得同他計較，他拿出幾塊碎銀子對衙役道：「去，弄些酒菜來！要好點的！」

  衙役哪敢收劉凌的錢，他連忙擺手道：「哪裡用大人破費，我自己去便是。」

  事務繁多，劉凌也懶得與他客氣。

  很快一桌酒菜便被弄了過來。

  劉凌指了指旁邊牢房同樣戴著枷鎖的趙五四道：「將他也弄過來吧！」

  因為二人都帶著手銬腳鐐，所以衙役也不怕他跑。

  就這樣，二人坐到了桌旁。

  看著桌上的酒菜，趙五四輕笑道：「呵！這是斷頭飯啊！算算時間不對吧，還沒立秋呢！」

  李二牛則直接趴在桌子上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道：「管他呢，吃進肚子再說。」

  因為戴著枷鎖，手腕活動空間有限，所以李二牛是直接用嘴吃的，吃相很不雅。

  趙五四見狀也趕忙啃了起來。

  看二人狼吞虎咽的樣子，劉凌一一為其斟酒。

  「二位別干吃肉，這裡還有酒水呢！」

  隨後他給一旁的衙役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的上前，為二人親自餵酒。

  這下倒是讓二人有些懵了，李二牛將塞進嘴裡的肉吐在了地上，隨後一口將杯中烈酒喝了個精光。

  「大人，有什麼事就直接說吧，不必弄這些彎彎繞的。」

  趙五四也三口兩口的將嘴裡的肉咽了下去，道：「切，能有什麼事？定是來求我們的！」

  說話間，他也喝了口酒。

  劉凌笑了笑並不否認，而是道：「李二牛，聽說你還有個老娘無人供養？」

  此話一出，李二牛頓時神色黯然，他那次搶劫就是為了搶些錢給老娘治病，結果失手殺了人。

  劉凌見狀又看向趙五四道：「你倒是沒父母了，不過你老婆跑之前，還給你留下了一個女兒，對不對？」

  趙五四聞言立刻橫眉瞪目道：「是又怎麼樣？我女兒的事又和我沒關係。你想怎麼樣？」

  劉凌再次給二人斟酒，然後道：「不怎麼樣？如你們所說，我打算請二位幫個忙。」

  「當然，這忙也不白幫，我會幫你們贍養老小，若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只要合理我都幫你們辦。」

  這話，讓趙五四警覺了起來，他看向劉凌皺眉道：「幫忙，我們兩個將死之人能幫你什麼忙？」

  劉凌道：「就因為你們是將死之人，我才找你們的！」

  李二牛聞言似是想明白了什麼，他問道：「難道是要我二人替別人頂罪？」

  「若如此，你還是別打這個主意了吧，我李二牛雖一窮二白，但也看不慣那些有錢有勢的人欺壓鄉里。」

  「他們殺了人也當同我一樣秋後斬首！」

  趙五四也說道：「對，我趙五四雖是個無賴，但也不會幫別人頂罪！」

  聽到這話，劉凌倒有些意外，這兩個傢伙雖是死囚但也有幾分骨氣。

  於是劉凌便將今天的事情說給了二人。

  然後挑明道：「為了明日能夠將那些欺辱我大周子民的倭奴殺了，我也得找兩個替罪之人推出去斬首。」

  「你二人本就是死罪，與其等到秋後處決，倒不如明日赴死。」

  「到時候我會為你二人立碑修傳，你們的家小我也會安排人供養，如何？」

  這下二人愣住了。

  對視一眼之後，趙五四詢問道：「此話當真？」

  「若有一句虛言，天打雷劈！」劉凌直接起誓道。

  李二牛直勾勾的看著劉凌，半晌之後，他沉聲道：「若你說的是真的，那明日砍頭便明日砍頭。」

  「臨死之前，能換幾個倭奴的腦袋，我李二牛也值了！」

  見他答應，劉凌又將目光看向趙五四。

  後者眨巴眨巴眼睛道：「嘶！死倒是可以，不過你得再給我八百兩銀子，我之前還欠賭坊一筆債呢，死之前得還上，落個清白身子！」

  聽到這話，劉凌忍不住笑了，他看著二人道：「好！一人再給你們八百兩銀子，就當你們為國捐軀的撫恤了！」

  ……

  離開地牢的時候，趙玲綺等人已然在地牢外面聽了一會了。

  見他出來，蕭廣萱皺著眉頭問道：「你早就想到這個辦法了？」

  劉凌抬頭看天說道：「是啊！這樣做既能給蠻夷一個交代，又不用真正殺人，還能震懾一下本地百姓讓他們收斂一些，何樂而不為呢？」

  從今天的事情來看，本地百姓對這些外國商人還是有些仇怨的，尤其是倭奴。

  為了避免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劉凌已經準備規劃出一片交易區域，由軍隊直接管轄，禁止百姓進入，禁止外商出去了。

  蕭廣萱聞言雖還有些不忿，但也不得不承認劉凌的這種方法十分得體。

  她雙手抱胸道：「哼，剛才我說的話有些過了，我向你道歉，你這事情辦的不錯，等回去之後，我會和父皇說的。」

  蕭廣萱終究不是蕭元壽，劉凌也不可能逼她低頭，於是他也就坡下驢道：「如此便多謝公主殿下了！」

  「嗯！不必客氣。」蕭廣萱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的怒火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時，黎雪開口道：「殿下，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回去了！」

  蕭廣萱看了眼黎雪，隨後點頭道：「嗯！走吧！」

  前者轉身便走，而後者則十分有禮貌的對著劉凌扶手施禮道：「劉大人告辭！」

  這時，劉凌也才注意到此人，之前他同樣以為此人應該只是蕭廣萱身邊的一名婢女，但現在看，她神態舉止似乎並不像是一般人。

  就在這時，蘇如意湊了上來道：「相公，這小美人怎麼樣？」

  「嗯？什么小美人？」劉凌低頭看向蘇如意。

  還不等蘇如意回答，趙玲綺便也湊了上來道：「還能有什么小美人？那位黎雪姑娘啊！」

  「她那臉蛋，那身段，可絲毫不比我們家佳寧差啊！」

  誠然，論漂亮，黎雪絕對不輸錢佳寧，並且她骨子裡還有著一股惹人愛憐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會生出一股保護欲。

  當然，這只是對一般人而言。

  劉凌上一世縱橫商場，什麼美人計沒見過，對這種人他早就免疫了。

  於是，他搖搖頭道：「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只是好奇多看了兩眼罷了。」

  「再說了有你們四個就夠我受得了，再多，你們要累死我不成？」

  趙玲綺聞言臉色緋紅不好意思再說了，然而蘇如意卻並不買帳，她繼續湊上前調戲道：「相公，別害羞嘛。」

  「說真的，你立刻讓招娣姐去找小萱兒提親，她說了只要出一千兩銀子，立刻就能將美人帶回家！」

  「嘖嘖嘖！說真的，我要是個男的，我都不帶猶豫的！」

  說話間，蘇如意已然閉上了雙眼，似乎是沉醉進了某種特殊的幻想之中。

  這次劉凌沒再慣著他，抬手一個腦崩便敲到了她的頭上。

  鐺！

  「啊！好痛！」蘇如意捂著額頭，眼淚差點流下來。

  劉凌則瞪了她一眼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發，回家之後找你佳寧姐抄十遍家訓，抄不完不許吃飯！」

  蘇如意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立刻尖聲大叫了起來：「啊！相公我這也是為了你好啊！你可不能這樣啊！」

  「你要是這樣，我可怎麼活啊！」

  「我一頓飯就吃那麼一點，你還不讓我吃飯，你是要餓死我啊！」

  ……

  這算是蘇如意的固定伎倆了，當初她能留在劉家村用的就是這招。

  只可惜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劉凌對這招早就爛熟於心，所以他根本不予理會。

  然而就在劉凌想要離去之際，便見周圍不少百姓都圍了上來，開始對著二人指指點點。

  「唉！這不是劉大人嗎，他是在幹嘛？」

  「這還看不出來嗎？準是在教訓媳婦！」

  「嘖嘖嘖，劉大人還真是特別啊，竟喜歡這種十三四的丫頭，還不給人吃飯。」

  「嘿，當官的想咋樣就咋樣唄，又沒欺負到你頭上，你急什麼？」

  「我沒急啊！就是看看而已。」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劉凌臉青一陣白一陣，而蘇如意也在留意周圍人的反應。

  她聽到眾人的議論聲之後，哭嚎的更大聲了，一副無比受委屈的樣子。

  這下劉凌算是沒辦法了，他只得擺手道：「走走走，趕緊走，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了！」

  「相公，那家訓……」蘇如意「眼淚婆娑」的問道。

  「不用抄了，趕緊走！」劉凌像是驅趕瘟神一般。

  蘇如意一聽立刻跳了起來道：「哎，好嘞！玲綺姐趕緊走，回家吃飯了！」

  就這樣，在一群人目瞪口呆中，二人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