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父子
2024-06-12 18:00:13
作者: 小貞德
沉寂良久之後,蕭帝語重心長的對蕭元壽說道:「今後若是你做了皇帝,定要用賢臣,勿要再用嚴高這等人,知道了嗎?」
此話一出,蕭元壽頓時愣住:「啊?我做皇帝?怎麼可能?長幼有序,皇位不應該是二哥的嗎?」
他的這般反應倒也沒讓蕭帝感到驚訝,畢竟自己這孩子的心性他還是知道的。
苦笑一聲,蕭帝說道:「我說若是,你們三個誰當皇帝還不一定呢!」
「好了,去找你魏師傅讀書去吧!」
「哦!」蕭元壽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告退離去。
……
嚴府之中,嚴高正在和楊浦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嚴高也說出了這次請客的目的,他佯裝不在意的說道:「楊兄,你覺得劉凌此人如何?」
原本正在品嘗西湖醋魚的楊浦聽到這話隨即便將筷子放下,然後道:「嚴兄,恕我直言,這西湖醋魚做的實在不怎麼樣。」
「哎,你剛才說什麼?劉凌此人如何?」
嚴高笑著點頭道:「對,從去年開始此人便嶄露頭角,我看陛下有意培養他,不知楊兄怎麼看?」
楊浦將筷子放下,笑道:「能怎麼看?皇上想要培養人才,我等協助便是。」
「此人的文章我看過,雖然筆鋒不佳,但見識過人想法獨特,未來若是入仕,自然會成為嚴閣老手下的一員干將啊!」
聽到這話,嚴高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對著一旁的下人道:「去,把這西湖醋魚端下去,讓聽雲軒再弄一道清蒸鱸魚送來。」
「記住連火爐一起端來,別失了味道!」
「是!」婢女聞言離去。
隨後嚴高又道:「唉!我都七十多了,去年我就向陛下請辭過,可陛下未能准許。」
「看我這身子,能不能撐過今年還是回事呢!」
「我看,此人培養起來之後,成為你的左膀右臂才是呢!」
說著嚴高端起了酒杯。
楊浦也連忙舉杯:「嚴兄哪裡話,我看你這身子,長命百歲不成問題。」
「今年七十多,再干二十年再回家歸養也不遲啊!」
嚴高聞言仰天大笑,楊浦也同樣陪著笑臉。
二人碰杯隨後一飲而盡。
隨後,嚴高才自嘲般的說道:「再干二十年,不成仙,也成妖怪了。」
「最遲明年,我就上書退休了,慶兒還太年輕,今後還請楊大人多多照顧了!」
楊浦忙道:「哪裡哪裡,嚴慶賢侄聰敏過人,遠非老朽能及,今後他必將代替嚴兄成為內閣首輔。」
「一門雙首輔,這在咱們大周還是首次啊!」
「至於我,嘿嘿,我歲數比嚴兄小不了幾歲,你若回家歸養,我估計也就退了。」
「當然,若嚴慶賢侄有什麼用得著老朽的,老朽也自當盡力而為。」
楊浦一番話說的天衣無縫,嚴高聞言也只能連連點頭道謝。
談完了正事,聽雲軒的清蒸鱸魚也端來了。
然而,楊浦卻站起身道:「嚴兄,酒也喝了,飯也吃了,我就不多留了,內閣只讓於廷益守著,萬一皇上問起來,他給咱倆告一狀說咱倆偷懶,可就不美了。」
「所以,恕小弟我告辭了。」
嚴高也並未過多挽留,客氣一番之後便親自將楊浦禮送出門。
「唉!」等楊浦走遠之後,嚴高一聲長嘆。
「爹,他最近不是和於廷益走的挺近的嗎?請他吃飯作甚?」嚴慶自暗處走了出來問道。
嚴高橫了自己兒子一眼,說道:「爹已經要請辭了,你若還想做官,今後便夾起尾巴做人,你若不想做官,便隨我一同回鄉歸養。」
此話一出,嚴慶的臉色頓時通紅。
享受到權利的誘惑之後,再想放下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些年,嚴慶在京城作威作福,靠的便是自己手中的權利,讓他回鄉歸養,這根本不可能。
於是今日積蓄在他心中的不滿徹底爆發了出來。
「爹!朝堂之上你為何要幫劉凌說話?還有顧紅春和柯從哲二人你為何不幫忙保一下?」
「雖說未必能成,但起碼能讓下面的人看到您的態度。」
「還有這楊浦,明顯是個老滑頭,這種人請他吃飯又有何用?」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讓嚴高更加無言,他看向嚴慶道:「慶兒,你平日裡聰敏過人,怎麼這件事上便糊塗了呢?」
「劉凌只是考個舉人,陛下便如此上心,他的意思難道你就一點都沒看出來?」
「至於顧紅春和柯從哲二人,並不是他們要死,而是三殿下已經在保州府百姓面前發了誓,定要二人千刀萬剮。」
「陛下殺此二人,只不過是在扶持三殿下的威信罷了。」
「還有你,不要覺得你乾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覺的,其實陛下什麼都知道。」
「之所以沒抓你,只是不想動你罷了,若陛下真起了殺心,你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孩子,記住一句話,在整個大周,唯有順應皇上的意思,我們才能活下去。」
「若失去了皇上的寵信,就憑我們父子幹過的那些事情,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嚴高的一番話,讓嚴慶默然。
蕭帝的意思,他自然是看得出來的,甚至也知道怎麼應答,但他從心底里確是抗拒的。
其一便是對劉凌的憎恨。
其二便是覺得,現在嚴黨權傾朝野,自己父親在朝堂上一呼百應,哪怕對蕭帝的意思有所違逆,對方也不會拿自己怎麼樣。
這並非是一種盲目的自信。
而是他前半生過的實在太過順風順水,任何敢於擋路的人,都被他慢慢玩死。
以至於,讓他覺得所有人都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雖然仍然對自己老爹的話有所不服,但現在的他也只能點頭認可。
見嚴慶低頭,嚴高又上前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慶兒,你天資聰穎勝我十倍,若你今日能將我所說的話悟透,那今後你在官場將暢通無阻。」
「若不能參悟,那我父子二人,必將不得善終!」
嚴慶一怔,片刻後再次點頭道:「兒子知道了!」
看著嚴慶的樣子,嚴高會心的笑了笑,繼續道:「我已經準備好了給劉凌和他幾位夫人的禮品。」
「你此去保州監刑之後,便給他送去,記住千萬要緩和他的關係,不要再與之做對了。」
「他今後必定會權傾朝野,此勢無可阻止,只得順從。」
「另外你再告訴工部、禮部、鴻臚寺的人,關於市舶司的一應事務,皆要順從劉凌的安排,勿要使絆子。」
「總之一句話,定要讓他明白我等的好意,知道了嗎?」
雖說心中依舊不忿,但看著老爹蒼老的樣子,嚴慶也只得繼續點頭道:「孩兒知道了。」
如此嚴高才長出了一口氣,然後擺擺手道:「去吧!去吧!好好看看那些人是如何被凌遲,如何被燒死的,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壞事!」
……
朝堂上的激烈爭辯劉凌自然是不知道的,甚至他連鄉試的事情都已經拋在腦後了。
因為新煉製的鋼材出爐了,此時他正手持一把雪亮的鋼刀比畫著。
「爵爺,這便是我們反覆調配鐵水配料之後所製作出的兵器,這兵器比之前那些強上十倍不止!」鐵匠聶老五說道。
劉凌對煉鋼這種事也不太了解,只是知道鋼材煉製的原理罷了。
具體的煉製手段,都是這些工匠們在做。
經過這半年多的實驗,他們總算是煉製出了較為優秀的材料了。
看著眼前雪亮的鋼刀,劉凌用力彈了彈刀鋒。
鐺~!
一聲輕鳴,刀身在沒有顫動的情況下,卻產生了回音。
雖說對兵器研究不深,但也能看出,這絕對是一把難得的好刀。
別的不說,至少比他家那張老泉牌的菜刀強多了。
左右看了看,劉凌拿起之前鍛造的次品戰刀架在了桌子上。
聶老五見狀道:「爵爺且慢!」
劉凌抬頭看去:「怎麼不能砍嗎?」
聶老五連忙搖頭:「不是不能砍,是……唉,還是我來吧,我怕傷到你!」
聞言,劉凌看了看自己的身板,雖說算不上瘦弱,但和這些常年打鐵的工匠相比便相形見絀了。
他也不堅持,直接將兩把刀遞給了聶老五。
後者接過刀來,然後擺出了劉凌的架勢,揮刀落下。
咔嚓!
之前的次品戰刀當即被斬成了兩截,因為用力過猛,桌子上的半截竟還飛了起來。
聶老五也早有準備,一個閃身便躲開了。
叮鈴鈴。
殘破的刀片落地,只見原本的一把長刀,此時竟崩成了三四個刀片。
此時的劉凌也不知應該誇讚新刀,還是該吐槽舊刀了。
重新接過那把雪亮的長刀,劉凌仔細看了看,才從刀鋒上看到一個細小的豁口。
「好刀!好刀啊!」突然,外面傳來兩聲誇讚。
眾人扭頭看去,便見趙元松正兩眼放光的步入鐵器作坊。
對於鐵器,劉凌也不是很懂,便讓趙玲綺將他的老丈人請來了,想讓他幫忙掌掌眼。
箭步來到劉凌身旁,趙元松一把將那長刀奪了過來,他細細的撫摸刀身,像是在撫摸自己情人的肌膚一般,小心柔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