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天牢衝突
2024-06-12 17:59:46
作者: 小貞德
楊浦說罷,嚴茂青立刻道:「陛下,楊大人所言極是,臣舉薦刑部侍郎顧紅春,大理寺少卿柯從哲前去主審此案!」
嚴茂青說罷,一旁的於廷益立刻想要說話,但剛一開口,他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點細節自然是被蕭帝發現了,他沉聲道:「於愛卿,你有什麼想說的?」
於廷益搖了搖頭道:「啟稟陛下楊大人所言甚是,臣沒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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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前去督審的人選呢?」蕭帝又問。
於廷益依舊搖頭道:「二人皆是兩部骨幹,辦案經驗甚豐,臣也沒有異議。」
此話一出,倒讓蕭帝有些意外。
嚴茂青舉薦的人都是嚴黨,很明顯是要將這件事掌控在手中。
至於掌控起來之後是斂財還是藉機打擊政敵便不得而知了。
若按照常例來說,於廷益應該會去爭執一番,至少也要搶下一個主審的名額下來。
但如今他卻是一言不發,這著實讓人摸不透徹。
思索片刻,蕭帝又看向了一旁同樣未發一言的嚴慶。
「嚴慶,你有沒有話說?」
嚴慶聞言搖了搖頭道:「回陛下,臣也沒有異議。」
這下蕭帝更感到奇怪了,平日裡一點小事嚴慶都要發表自己的看法,並大加評判。
哪怕是他嚴黨的成員發言,他也要指手畫腳一番。
可現在這麼大的事情,這傢伙竟連屁都沒放一個。
蕭帝皺著眉頭看了看幾人,然後道:「好!都沒有異議好,朕也省的清靜,就這樣辦吧!」
聞言,幾人隨即跪地山呼萬歲。
走出乾清宮之後,楊浦來到於廷益旁邊道:「於兄,今日行事不像你的風格啊!按理說,你應該要與那嚴茂青爭辯一番,為何一言不發呢?」
於廷益聞言搖了搖頭道:「科考舞弊案,沒什麼好說的,等他們到了之後荀文靜應該也把案子審完了。」
「至於花船失火案,究竟是意外,還是人為縱火還不得而知。」
「若是前者則沒什麼好爭的,若是後者的話,有荀文靜在,他們也折騰不出什麼風浪來!」
聽到這話,楊浦捋了捋鬍子道:「我倒是把荀文靜給忘了,好好好,就這麼辦吧!」
另一邊,嚴茂青也湊到了嚴慶身邊道:「兄弟,剛才在陛下面前,你怎麼沒說話啊?」
此時的嚴慶一隻眼睛還包著紗布,算是帶傷上班,聽到嚴茂青的話後,他橫了一眼道:「你都把話說完了,我還說什麼?」
嚴茂青一愣,他忙道:「平日裡您可是……呃!沒事沒事,那我立刻去通知那二人。」
「不過,這案子怎麼辦,還得您拿主意啊!」
嚴慶低眉思忖片刻後說道:「該怎麼辦,就怎麼辦?這種事不必來問我。」
說罷便大步離去。
看著嚴慶的背影,嚴茂青有些發懵,他喃喃道:「嘶,今天這小閣老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我安排錯了人?」
「定是如此,不行,等會得讓二人去小閣老府上拜訪一番,拉拉關係!」
而在大殿之內,蕭帝也對這次的事件抱有疑惑,他沉聲道:「呂方,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呂方伺候了蕭帝這麼多年,自然看得出來今日之事不尋常,思忖片刻之後,他說道:「陛下,據奴才所知,現任冀州巡撫荀文靜和於閣老相交甚密,有他在我想於閣老應該不必舉薦其他人。」
「至於嚴大人,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聽到提醒,蕭帝這才想起來荀文靜的事情,他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呂方的前半句。
至於嚴慶,他卻是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前段時間對他的敲打奏效了?
不對,若是奏效早便應該奏效了,如今嚴慶在京城之中依舊飛揚跋扈不知收斂,所以不太可能是這個原因。
又是一番思忖沒想明白之後,蕭帝沉聲道:「把朱七和元壽給我叫過來!」
……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本次花船縱火案及科考舞弊案實乃聳人聽聞,責令巡撫荀文靜十日之內查明此案,刑部侍郎顧紅春,大理寺少卿柯從哲從旁輔佐督促。」
「逾期未查明者,三人一同治罪,欽此!」
聽完了旨意之後,荀文靜高舉雙手道:「臣,荀文靜領旨!」
將聖旨交到荀文靜手中後,顧紅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荀大人,聖旨上可都寫明白了,限期十日查明此案,若誤了時間,我三人怕是要一同下大獄啊!」
荀文靜點了點頭道:「知道,目前科考舞弊案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至於划船縱火案,目前也有了些許頭緒,正在嚴查。」
「請二位等候幾日,我便會將一應罪犯和卷宗交給二位回京交差!」
聽到這話,顧紅春和柯從哲立刻不樂意了。
二人大老遠從京城跑過來,可不是來當傳旨太監的。
撈銀子才是二人的目的。
眼見荀文靜打算將他們排除在外,顧紅春當即道:「荀大人,聖旨上可是說了,讓我二人從旁輔佐督促,若出了什麼差錯,我二人也要一同論罪!」
「所以,審案一事,我等自然也要參與。」
「我聽說,科考舞弊一案,已經有很多人被抓起來了,我看便從他們入手審訊一番,若大人查得清楚明白再好不過了,若大人看走了眼有所遺漏,那我正好能為大人查缺補漏呢!」
柯從哲也上前道:「對!我也正有此意,聽說花船縱火案中也有很多人被抓,我自然也要查個明白,以不負皇恩。」
看著眼前一正言辭的二人,荀文靜心中只是冷笑。
略微思忖了片刻後,他沉聲道:「好吧,既然二位有此心思,那便去天牢提審吧!」
「本官還要去查別的線索,便不奉陪了。」
說罷,荀文靜對著二人拱了拱手,便大步離去。
顧紅春和柯從哲在聽到這話之後,立刻喜笑顏開,二人明白,大賺特賺的時候到了。
……
天牢之中。
劉凌被關在這也有段時間了。
期間趙玲綺二人混進來過一次,叮囑二人別擅動之後,便讓二人走了。
除此之外,劉凌也被提審過一次,問的自然是買考題的事情。
劉凌坦坦蕩蕩的回答,倒也沒有被為難。
除了科考舞弊的,關於花船失火案也被關進來不少人。
為首的自然是那個窮酸秀才,他被審問了幾番後,已然遍體鱗傷,但卻一口咬死和此事無關。
見撬不開他的嘴,這幾日倒也沒再提審過他。
就在順著窗戶仰望天空,思索什麼時候能出去的時候,便見一伙人帶著各種刑具來到了天牢之中。
因為都是生面孔,所以劉凌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而這時,為首的那名官員也看到了劉凌。
「嗯?你竟也在這裡!」
劉凌並不認識對方,不過聽其口氣確是有些來者不善,他淡然道:「汝是何人?竟認識我?」
顧紅春輕蔑一笑道:「哼,我乃刑部侍郎顧紅春,今日真是冤家路窄啊!」
「去,先把他給我提出來!」
顧紅春一聲令下便想要審問劉凌,然而一旁的衙役卻說道:「不可,此人身負爵位,巡撫大人特意交代過,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提審!」
「若出了什麼問題,小的擔待不起!」
聽到這話,顧紅春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平日裡,他在刑部都是說一不二的主,如今面對一個小小的差役竟指使不動?
「大膽,本官讓你將此人提出來,本官要親自審問!如若不然,便以包庇罪論處!」
面對顧紅春的咄咄逼人,那差役一點不慣著,他手持鋼刀拱了拱手道:「我說了,沒有巡撫大人的命令,他不能提!若大人非要提審他,便請拿來巡撫大人的手書。」
「不然,他一根頭髮你也別想動!」
此話一出,顧紅春的頭髮都快炸起來了,他怒道:「來人啊!先把此人給我綁起來,重打三十大板!」
他想來個殺雞儆猴,殊不知,眼前這人並不是猴子,而是塊磚頭。
顧紅春背後的幾名衙役剛要上前拿人,便見那差役背後的同伴紛紛拔刀上前!
「幹什麼,幹什麼?敢在這裡撒野!活膩了不是?」
幾名差役皆是一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與此同時,外面看守天牢的兵丁衙役們也盡數涌了進來。
「怎麼了?有人要劫獄?」
一時間,顧紅春以及他背後的十幾人被圍了個結結實實。
作為嚴黨的狗腿子之一,顧紅春自然知道嚴慶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所以在見到劉凌之後便想要立即為之報仇。
可現在這情況,報不報仇且不說,自己怕是要被收拾一頓。
不過,到底是刑部侍郎,面對周圍的刀兵加身,倒也不慌,他橫眼看向周圍眾人道:「幹什麼?本官乃是陛下派來審理此案的欽差大臣!你們敢拿刀對著我,想要造反不成?」
顧紅春話音剛落,一旁的劉凌便也開口道:「即是皇上派你來的,那你更應該懂法守法,我乃御賜子爵,你算是個什麼東西,敢審理我?」
不得不說,這爵位身份確實好用,不管多大的官,上來便能吆五喝六一番。
而且相當於有半個免罪金牌,只要未被剝奪爵位,便可以免受各種刑罰。
這時,顧紅春也注意到了劉凌,他怒道:「劉凌,你莫要得意,這裡不是三法司,這裡是天牢,受不受刑,有沒有罪,皆是本官一句話的事情!」
「話說白了,今日本官就是將你活活打死,也是應該!」
「拿卷宗來,本官先看看你犯了什麼罪!」
與之對峙的那名衙役沉吟片刻,便對身旁人道:「去,把卷宗拿來!」
很快卷宗便被取了來,顧紅春一番查看之後,當即大笑道:「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竟牽扯進了科考舞弊案之中,本官正好主審此案!」
「去把他給我抓來用刑!」
顧紅春看向那名衙役,似乎是要借著這個機會來彰顯自己的話語權。
然而,那衙役卻十分淡定的搖了搖頭道:「那間牢房的鑰匙丟了,還是請大人另選一名人犯審問吧!」
「丟了?不會再配一幅嗎?」顧紅春又問。
衙役則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說道:「不會!而且這鎖你們也別給我亂動,誰敢亂動,便按劫獄罪論處!」
顧紅春頓時惱羞成怒,他大喝道:「嘿!本官還治不了你了!來人先給我把他拿下!」
說話間,他從京城帶來的幾名手下便再次要上前拿人。
而這次,那些衙役們也不再和他們客氣,當即湧上前便將那些人攔住。
「幹什麼幹什麼?打架是嗎?來啊!拔刀砍啊!」
「慫逼崽子,過來,你敢嗎?」
「草,京城來的了不起啊!過來讓老子打你兩拳再說!」
這些衙役們全都是粗人,張口便罵人,滿天亂飛的吐沫星子甚至都落到了顧紅春的臉上。
與此同時,後面的兵丁們也高聲呼喊道:「有人劫獄啊!有人劫獄啊!」
幾聲呼喊,越來越多人來到了這天牢之中。
犯人們也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一個個的扒著窗子在那猛瞧。
顧紅春還想抖自己的官威,但任由他喊破喉嚨,也根本沒人搭理他。
此時他總算是明白什麼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了。
眼見事情越鬧越大,人越聚越多,顧紅春也只得帶著自己手下的十幾人從天牢之中退了出來!
而等他出來之後,原本聚集過來的兵丁全部散去,一點也沒留,一時間天牢重歸安寧。
看著那些來去如風的兵丁們,顧紅春氣的咬牙切齒,他怒道:「荀文靜!你竟然干擾本欽差辦案,本欽差不參奏你一本,就跟你姓!」
言罷,顧紅春拂袖而去。
大牢之中,劉凌對著一眾衙役們拱手道謝:「多謝諸位,他日定請諸位去漢雲軒吃酒!」
衙役們也笑著對劉凌回應道:「如此,那便多謝劉爵爺了!」
這時,被關在同一間牢房之中的幾個犯人也趕忙對劉凌道謝。
他們也看的出來,今日是沾了他的光了,不然少不了被拉出去審問一番。
劉凌也不倨傲,一一同他們打著招呼。
一番寒暄之後,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隔壁牢房的徐晶身上。
幾日來,這傢伙一直蜷縮在那個角落,也不怎麼說話,一幅有心事的樣子。
剛才那位欽差大人來的時候,劉凌更是肉眼看到他在發抖。
一番沉思之後,劉凌來到了牢房邊緣道:「徐兄!」
「啊!」徐晶抬頭看向劉凌,此時的他眼窩深陷,滿臉鬍鬚,似是蒼老了十歲。
見他這副樣子,劉凌用僅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那事,你也牽扯其中?」
此話一出,徐晶的眼神明顯出現了慌亂,他看了看劉凌,面容中滿是糾結。
看到這一幕,劉凌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
眼見瞞不過去了,徐晶也只好實話實說道:「不是我買的,是掌柜的買的,我就在昨夜看了一眼,並未找人代寫文章,也沒有其他人知道。」
若非有牢房隔著,劉凌都要上去踹他兩腳了。
他想要訓斥兩句,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說些什麼。
恨鐵不成鋼?自己充其量只是個剛認識的朋友,憑什麼訓斥人家。
思襯片刻,劉凌也只得咬牙道:「你沒有買考題,更沒有看考題,知道了嗎?」
徐晶被剛才劉凌的氣勢嚇到了,如今再聽他說話,便只是連連點頭。
隨後,劉凌又解釋道:「他們賣出去那麼多份,不可能每人都記住,你只要咬死了,官府便不會對你怎麼樣,你要是說漏了嘴,到時候如何處置,你自己便心裡清楚了!」
說罷,劉凌便起身走向別處。
言止於此,剩下的便靠徐晶自己了。
而就在這時,便見外面突然又響起了一陣嘈雜聲。
抬眼一看,只見另一名較為面生的官員來到了這天牢之中。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十幾名衙役,以及幾十名被綁縛著雙手的犯人。
仔細一看,只見這些犯人之中,赫然有著唐青蓮幾人。
嘶!他們不是沒參加科考嗎?怎麼也被抓了?
就在劉凌疑惑之際,柯從哲便對著衙役們朗聲說道:「給,這些是我抓的關於花船縱火案的人犯,全都給我好好看管起來,若有什麼差池,我要你們的腦袋!」
為首的衙役看了看柯從哲身後那些人,忙說道:「大人,這些人巡撫大人都已經詢問過了,他們和花船縱火案無關……」
啪!
柯從哲毫不客氣,一巴掌便抽在了那衙役臉上,怒罵道:「混帳,本官辦案,用你來指手畫腳?」
其他的衙役們見狀當即便要圍上來。
而這次,那衙役頭頭卻是用手制止了他們,然後沉聲道:「依照柯大人所說,將嫌犯全都關起來!」
衙役們雖有些不解,但還是聽話的將唐青蓮等人全都關到了牢房之中。
曾經的八大才子,如今只剩五人。
許是傷心過度,所以他們在被關入大牢中的時候,也沒太大的反應。
而那位柯從哲也並未過多停留,將人犯送進去之後,便大步而去,看那樣子,估計是要抓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