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抵達臨淄

  呂方點頭道：「是的，三殿下已經和他匯合到了一處，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怎麼吞吞吐吐的？」蕭遠有些不悅的說道。

  這時，呂方也不敢再猶豫，他沉聲說道：「殿下和那個劉凌，聯合梁山的匪徒，還有曲阜的百姓，將聖衍公家給搶了。」

  「據說，聖衍公損失了上百萬兩的白銀，十幾萬石的糧食。」

  「殿下和劉凌一番瓜分之後，得到了二三十萬兩白銀，還有幾萬石糧食，如今已經沿途招兵買馬，準備去臨淄找倭奴主力決戰去了。」

  聽完呂方的話，饒是以蕭遠的城府，也不由得瞪圓了眼珠子。

  「堂堂皇子，聯合土匪和暴民，將聖衍公家給劫了！這混蛋！」

  眼見蕭遠發怒，呂方又連忙解釋道：「回陛下，三殿下這件事做的還算乾淨，搶劫的時候，只有暴民和梁山的人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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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軍中有錦衣衛的探子在，奴才也未必知道。」

  「後來他們表演了一出螳螂捕蟬的戲碼，將糧食從梁山土匪手中「搶」了下來！並以上交朝廷的名義留下了這些東西。」

  「剛剛聖衍公參奏劉凌的奏摺，已經送來了！」

  說著，呂方已經拿來了一封奏摺遞給了蕭遠。

  孔向西的奏摺上自然寫的是，劉凌在擊敗梁山匪徒之後，將錢糧私吞了，請求蕭遠下令，讓劉凌將錢糧再還給他。

  蕭遠掃了兩眼之後，隨手一丟道：「哼，平日裡讓這廝拿出些銀錢出來，和剜他肉似的。」

  「如今被搶，卻又向我哭訴。」

  「先將奏摺留中，等回京之後交由兵部處理。」

  說罷，蕭遠的眉頭又皺了起來，此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劉凌給他的那封奏疏。

  所謂此行十死無生，究竟是膽大包天，還是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若是前者自當好好敲打，若是後者，那未來稍加培養，必將會成為自己兒子的肱股之臣。

  思索片刻之後，蕭遠問道：「你說他們沿途招兵買馬向臨淄去了？」

  「是！李俊成三位將軍並未反對，料想他們應該有些把握。」呂方沉聲道。

  蕭遠聞言又問道：「那李景虎和嚴茂青呢？他們在做什麼？」

  「還留在歷城按兵不動，說是清繳歷城附近的倭患，但實際上卻只是在殺良冒功。」呂方雖然對二人的所作所為頗為憤慨，但言語上卻只是平靜的敘述。

  畢竟，嚴高一黨乾的齷齪事海了去了，呂方早已習慣。

  蕭遠聽後也沒太多反應，他閉上了雙眼沉思良久之後，說道：「算了，由他們去吧！」

  聽到這話，呂方不由得心中一顫。

  做這種嫡系下屬的不怕領導罵自己，就怕領導夸自己，或者不理會自己。

  如今這種情況，嚴黨怕是……

  還未等呂方細想，蕭遠便又下令道：「去給廖忠傳令，讓他再分出三千兵力趕去臨淄附近駐紮，但不得主動參戰。」

  「只能等老三戰敗的時候，才可上前接應，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嗎？」

  呂方自然是明白蕭遠的意思，他這是想要讓蕭元壽吃點虧，但卻又不想將他置於險地。

  但問題還是有的，這次出來帶的人馬本就不多，一下調出去六千兵力，保州府可就空虛了。

  想到這，呂方說道：「陛下，若如此的話，不如將平鄉侯魏昌調來拱衛保州，以確保陛下的安全。」

  蕭遠皺眉思索了一會之後，點頭道：「好，除了他，再下令給津南侯於通海讓他從水路截擊倭奴的退路。」

  「不屑與你這彈丸小國計較，真當我大周是泥捏的了？」

  ……

  從曲阜到臨淄，足有四百餘里，因為輜重過多，劉凌等人的速度並不快。

  不過這也有好處，那便是可以就地招募青壯入伍，擴大自己的力量。

  因為倭亂，很多魯州百姓全都躲到了山里。

  而當蕭元壽帶著大周皇室的旗幟招搖而過的時候，不少百姓聞訊而來。

  蕭元壽則會留下少量糧食，然後再說幾聲鄉親們受苦了之類的話。

  然後再表明態度，想要跟著我們一起殺倭奴的，跟我一起走，不僅管飯，還給一個月十兩銀子的軍餉。

  若能手刃一名倭奴，更有賞銀二十兩。

  在這種亂世，十兩銀子已經算是一筆天大的巨款了，再加上他們的親人很多都被倭奴殺害。

  國讎家恨，再加上工資外快，所以很多的魯州百姓都想要跟著一起去殺倭奴。

  按著蕭元壽的意思，是把所有人都拉上，就算沒啥戰鬥力，吆喝兩聲也能充充場面。

  然而，這想法遭到了包括劉凌在內所有人的反對。

  一來，他們雖說現在錢多了、糧食多了，但也並非是無窮無盡。

  若真將沿途百姓全都帶上，那他們搶劫聖衍公的這點東西，根本就不夠用。

  並且，還會大大拖累行軍速度。

  二來，便是戰鬥力的問題了。

  這些百姓雖然對倭奴恨之入骨，但真正有戰鬥力的，還是二十歲到四十歲的青壯年。

  其餘的去了也是送死，所以，劉凌又拿出了之前在榆樹村和苦水井招兵的條件來招募青壯。

  當然，名義還是要掛靠在京營的頭上。

  畢竟劉凌只是個都尉，招募五百人算是極限了，再多了則又是一個把柄。

  雖說虱子多了不愁，但能少點還是少點的好。

  就這樣一路走，一路招，等抵達臨淄附近的時候，劉凌麾下的兵力，已經從剛開始的不到兩百，擴張到了四千之眾。

  比京營的兵馬還要多上一千。

  當然，若要比戰力的話，劉凌麾下的這四千人怕是連二流部隊都算不上。

  很多士兵手中拿的是從倭奴手中搶來的倭刀，甚至還有人連兵器都沒有，只有一些削尖了的木棍當長槍。

  至於戰甲，則更是沒有。

  劉凌原本想沿途教習這些人鴛鴦陣法的，但一邊行軍，一邊招兵，再一邊演練陣法實在是沒那個精力，所以也只能作罷。

  ……

  臨淄府，王村。

  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陳壽一臉呆滯。

  這裡距離臨淄僅二十餘里，早已受到倭奴的荼毒，陳壽也正是在這裡被倭奴將銀子搶光的。

  若非他跑得快，人腦袋估計都讓人掛樹上了。

  安排好駐紮事宜之後，劉凌走到了陳壽身邊道：「這就是你家？」

  陳壽沉重的點了點頭，一言不發。

  劉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道：「放心，會替你報仇的！」

  就在這時，蘇如意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相公，朱壽找你有事！」

  時至今日，蘇如意也一直稱呼蕭元壽為朱壽，後者也並未擺自己三皇子的架子，依舊和蘇元寶兄弟相稱，稱呼趙玲綺為趙姐。

  「馬上來！」劉凌應了一聲，然後又對陳壽道：「看會就回去吧，這裡已經有倭奴出沒了！」

  陳壽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劉凌則在蘇如意的陪同下，來到了蕭元壽的營帳之中。

  此時營帳之內，蕭元壽、李俊成等人已然在列，劉凌一方的林岳、林默、林騰等叔侄七人也全都來到了這裡。

  就連趙元松和趙玲綺這兩個編外人員也被找了過來。

  見劉凌進來，蕭元壽隨即站起身道：「劉凌你看看這個。」

  說著，蕭元壽便遞過來了一張紙。

  上面用隸書整整齊齊的寫著一段話。

  「尊敬的大周將軍，我名小西隆佐，乃東奴國貴族。」

  「此番進犯大周實乃麾下兵卒之禍，與我無關。」

  「現在我已經親自來到這裡，將作亂的兵卒殺死了，並準備從貴地撤離，還請將軍行個方便，不要再行刀兵之事，不然對我們雙方都沒有好處。」

  看完了上面的內容，劉凌皺眉道：「什麼時候送來的？」

  蕭元壽大手一揮道：「帶進來！」

  很虧，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便被帶入到了營帳之中。

  進來之後，中年人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是大周子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一旁的於輔國上前一把將其拽了起來：「奶奶的，既然你是大周子民又怎麼會給倭奴送信？」

  此話一出，中年人直接被嚇得尿了褲子。

  劉凌見狀上前道：「於將軍，切莫生氣，容我問上幾句。」

  和李俊成一樣，於輔國也看不上劉凌，不過看在蕭元壽的面子上，他還是將手鬆開了。

  隨後，劉凌便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說道：「別慌，也別怕，我們不會殺你的。」

  「謝謝老爺，謝謝老爺。」中年人哭著連連道謝。

  劉凌則給他找了一把椅子，讓他坐了下來開始簡單聊家常。

  哪裡人，今年多大，姓什麼，叫什麼。

  中年人也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叫徐進，臨淄本地商人。」

  眼見對方情緒穩定了下來，劉凌這才步入正題。

  「是誰讓你送這封信的？」

  徐進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但應該是倭奴們的老大。」

  「不對，那些倭奴並不全都是一夥的，很多都是七拼八湊聚集起來的，不過，讓我送信的這個人好像身份挺高貴的，據說還是什麼天皇的親戚。」

  「很多倭奴都聽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