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替罪羊
2024-06-12 17:56:57
作者: 小貞德
很快,聖衍公便在李俊成的陪同之下來到了城外。
在看到一眾圍攏在一起,且面色不善的鄉民之後,聖衍公便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下意識的止住了腳步。
而就在這時,李俊成身邊的兩名親兵卻不約而同地上前來到了他的身後。
「國公爺,走啊?」李俊成不咸不淡的說道。
孔向西此時已經有些慌了,他回頭看了李俊成一眼道:「那個……我家中還有點事情,容我回去處理一下,馬上便回!」
說著孔向西轉身便要離去,而一旁李俊成的兩名親兵則早有準備。
二人同時出手,一人提著孔向西的一條胳膊瞬間便將其架了起來。
不得不說,京營的士兵體力相當不錯,架起二百多斤的孔向西,絲毫不見吃力。
這時,李俊成也收斂了笑容道:「帶到殿下面前去!」
兩名士兵隨即架著孔向西向前走,後者此時徹底慌了,他急道:「你們要幹嘛?我是御賜的聖衍公,敢對我動武,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士兵們才不管你聖衍公,神衍公的,他們只聽領導的。
就這樣,孔向西被架到了蕭元壽的面前。
「殿下,聖衍公已經被帶來了!」李俊成上前復命。
孔向西瞪眼看向蕭元壽,顫聲道:「殿下,不知臣犯了什麼罪,要如此對待我啊?」
還未等蕭元壽說話,一旁群情激奮的老百姓們便開始對其破口大罵。
什麼強搶民女、霸占民田、逼死鄉民……等等罪過全都被細數了出來。
若非蕭元壽在此,孔向西怕是已經被這些老百姓生撕了。
和之前老老實實種地的老百姓們不同,如今這些人都已經經歷過戰場,也親手殺過人了,不管是膽量還是殺氣,都遠超一般百姓。
之前不敢幹的事情,現在豁出去也就幹了。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不少被聖衍公欺辱過,現在又因為倭奴的事情,而家人全部死光的光棍漢子。
對這種人來說,無牽無掛,可真是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瘌。
所以,這一瞬孔向西的膽徹底被嚇破了。
他低著頭眼淚鼻涕橫流:「諸位鄉親,饒命饒命啊!」
「你們說的那些事,都不是我乾的,都不是我乾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推脫,畢竟他是聖衍公很多髒活確實不用他自己干。
但既然要推脫肯定是要找一個替死鬼的,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正在地上跪著的秦石虎。
於是,他靈機一動,指向秦石虎道:「諸位,這些事和我沒有一點關係,全都是他私自乾的!」
秦石虎一聽瞬間傻眼了,自己為孔家賣命了半輩子,想不到如今卻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這時,蕭元壽上前冷聲道:「哦!原來如此,既然這些事都是秦石虎乾的,那按著聖衍公的意思,應當如何處理?」
孔向西眉頭一番蠕動之後,試探性的說道:「等他回到府中之後,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絕不再讓他為禍鄉里。」
說實在的,孔向西雖說將秦石虎推出來當了替罪羊,但卻從未想過要幹掉他。
畢竟這傢伙腦袋實在是機靈,自己一個眼神他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綁個大姑娘小媳婦,搶奪一些自己看上的田產房屋,乃至教訓一些不開眼的混蛋,他都能辦的利索。
雖說他也會為個人謀取私利,但總體上來說還是聽話、忠心的。
所以孔向西才說出了這不咸不淡的處理方法,打算先就此混過去,等蕭元壽走了之後,再回頭收拾這些鄉民。
然而,他實在是低估了周圍鄉民們的怒火,也低估了這些人的腦瓜子。
在場之人,敢鬧事的,基本上都想明白了,今日有蕭元壽在這,孔向西才會乖乖聽話,若是等蕭元壽走了之後,他孔向西定會掉過頭來繼續欺負自己。
於是,一群百姓在此群情激奮起來。
「不行,殺了他!以正國法!」
「對,還要治他臨陣逃脫,險些喪城之罪!」
「殺殺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國綱!」
……
蕭元壽也是個熱血青年,聽到一眾百姓大聲喊殺的時候,他猛地一把搶過了身旁護衛的長刀。
「對,這種禍國殃民的狗東西,不殺留著幹嘛?」
「今日,本宮便親自行刑,砍了他的狗頭!」
說話間,蕭元壽舉起長刀便要砍人。
然而就在這時,李俊成和孔向西幾乎同時說道:「慢!」
李俊成手腳靈敏,伸手將蕭元壽手中的長刀奪了下來。
蕭元壽見狀頓感侮辱,他怒道:「李俊成,我殺聖衍公你不讓,如今我殺他手下一個狗腿子你還要阻我?」
李俊成欲哭無淚,他語重心長道:「殿下,非是我要阻你,實在是這件事輪不到您出手,您一聲令下,我等立刻將他碎屍萬段便是。」
「若您親自出手殺他,他這一身臭血,怕是會污了您的衣衫啊!」
與此同時,一股尿騷味已然從秦石虎的身下竄了出來,眾人一看,便見這傢伙已然兩眼無神的癱坐在了地上,顯然是被嚇傻了。
蕭元壽揮了揮面前的空氣,眼中滿是嫌棄:「窩囊廢,殺你還真是髒了我的手!」
「刀給你們,將他給我碎屍萬段!」
說著蕭元壽便將刀丟給了李俊成。
然而就在這時,孔向西又上前道:「殿下,秦石虎殺不得!」
蕭元壽本來是想砍孔向西的,但考慮到李俊成的阻攔,他才轉頭去砍秦石虎。
若孔向西一言不發倒也罷了,這傢伙既然跳出來了,那蕭元壽自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嗯?你敢質疑本宮的命令?」
孔向西雖然害怕蕭元壽,但為了自己的狗腿子,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殿下,此人乃是我麾下的家丁,就算要殺,也要三堂會審,上奏朝廷,請陛下下旨才能開刀問斬。」
「殿下若是私自行刑,怕是於法理所不容!所以還請殿下三思。」
這就是耍流氓了,你欺男霸女的時候,完全是仗勢欺人,絲毫不將大周律法放在眼中。
如今你碰到了比你更高的特權階級,反過來欺負你的時候,竟張口閉口的要三堂會審,上奏朝廷,按律法處理。
當真是我和你講道理,你和我耍流氓,我和你耍流氓,你又要和我講道理。
旁邊的老百姓們聽到這話之後,一個個氣的七竅生煙。
天下誰不知道官官相護的道理,若真按著孔向西的說法,將人送到朝廷,十有八九又是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孔向西說的話確是毫無漏洞,他們雖然群情激奮,但仰仗的也是蕭元壽這個三皇子。
既然是三皇子肯定是要帶頭守法的,至少表面上要遵從律法。
而蕭元壽也是個直腦筋,在聽到孔向西的一通忽悠之後,他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雖說知道這傢伙是在扯淡,但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若是就此放過這傢伙,蕭元壽實在是一萬個不甘心。
想到此處,他便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的劉凌。
說實話,劉凌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他雖然對聖衍公也很不爽,但現在卻遠不是得罪他的時候,等自己大勢已成的時候,再收拾他那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般。
只是,如今情勢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若不發泄一些民眾的怨憤,估計今夜的事情,怕是過不了了
於是,劉凌上前道:「聖衍公,你說此人是你麾下家丁,就算要殺也要按照律法上報朝廷是嗎?」
此時聖衍公也認出了劉凌便是昨夜勸說吳有德棄城的那個劉都尉,他橫了劉凌一眼,然後沒好氣道:「我乃御賜國公!你一個小小的都尉,也配和我說話?」
劉凌一聽頓時瞪圓了雙眼,好傢夥,老子給你活路你不要,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於是,劉凌看了蕭元壽一眼,然後道:「殿下,若要我說,此事確實應該上報朝廷,所以還請殿下即刻寫下書信上奏陛下。」
聽到這話,蕭元壽臉上頓時閃過一絲不快。
他剛想說話,劉凌卻又說道:「不過,現在曲阜城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而聖衍公和秦石虎皆是有罪之身。」
「為了防止他們兩個逃竄,應當立即組織本地鄉勇對他們嚴加看管!」
「不然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導致這二人暴斃而亡,到時候,陛下怕是要怪罪下來啊!」
說到暴斃二字的時候,劉凌刻意咬了重音,並且暗示的看了周圍的鄉民幾眼。
而這時,蕭元壽也明白了劉凌的意思,那便是直接撒手不管,讓這些鄉民們和聖衍公牽扯去吧。
你不是喜歡講道理、講法律嗎?那便和這些鄉民們講去吧,保證他們能將你們講到地府里去!
想到這,蕭元壽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殺意。
「對,應當如此!諸位鄉親,定要好好看管聖衍公和秦石虎,寧可將他們的屍體交到朝廷上去,也不能讓他們兩個逃了!」
如果說劉凌的話是暗示,那蕭元壽的話,便是明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