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去留

  所以那些老倭奴們，心中全都已經萌生了退意。

  黑田官兵更是如此，其實在五天前他便已經在考慮退路了，只是，曲阜這一塊大肉擺在眼前，他實在是捨不得放棄。

  並且，這次聚集兵力進攻曲阜，也是他發起了，若其他人都沒有撤退的情況下，他自己撤退了，那對他的聲望將會是很大的打擊，所以他便在此留了下來。

  然而，那些愣頭青們顯然是不太理解這些老狐狸的。

  為首的那名倭奴看著一臉沉悶的黑田官兵說道：「我說黑田前輩，你未免有些膽小了吧。」

  「大周軍隊的戰鬥力不過如此，哪怕他們調集十萬大軍前來，我們也一定能夠輕鬆突圍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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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曲阜馬上就要攻破了，難道你們要這樣放棄這一大塊肥肉嗎？」

  黑田官兵看了那愣頭青一眼，然後搖了搖頭道：「大周真正的精銳，全都在北境防線上，留守魯州的只是二三線的部隊。」

  「如今，就連魯州總兵俞大同也調走了，若非如此，我們根本不可能長驅直入攻到這裡。」

  「而一旦大周國調集北境重兵前來，我們未必是對手。」

  「尤其是宣大的紅甲鴛鴦軍，以及遼東寧錦鐵騎，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戰鬥力卻絕對不遜色於我等！」

  和那些愣頭青不同，黑田官兵可是見過世面的，也碰到過大周真正的精銳軍隊並與之交手。

  其不僅戰力出色，而且裝備上也甩己方幾條街。

  一旦遭遇了這兩支軍隊的，他們這幾千人，怕是要全軍覆沒。

  黑田官兵的一番話說出，那些愣頭青們也大多收斂了對大周軍隊的輕視，開始仔細思索了起來。

  然而，再看看遠處燈火通明的曲阜城，眾人心中卻又滿是不甘。

  曲阜城已經到了最後時刻，只要再努努力便能沖入城中，現在放棄實在是太可惜了。

  就這樣，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糾結之色。

  黑田官兵也知道，現在強行下令讓所有人退出戰鬥是很難的，所以他猶豫再三之後，沉聲說道：「這樣吧，明天咱們分三個方向，全力進攻曲阜城，若能攻下城池最好。」

  「可若是攻不下來，咱們便各自離去，去其他地方劫掠，大家看如何？」

  聽到這話，不管是老油條還是愣頭青們，全都連連點頭。

  這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保留了攻下曲阜的希望。

  而對黑天官兵來說，除此之外，他也為自己明日離去找好了理由。

  他已經想好了，明天白天便率領麾下兵力進攻一次，若能進城最好，若不能進城，晚上便直接離去。

  敲定了主意之後，所有人各自散去，靜靜的等待著第二天的到來。

  與此同時，曲阜城北的城牆下方，劉凌看著正拿著火把巡視的民夫們，高呼道：「城上的守軍聽著，我乃魏縣都尉劉凌，特來此解曲阜之圍，讓你們守城的頭領出來說話！」

  劉凌也不知負責守城的究竟是誰，所以便只說是對方的頭領。

  而城上正在巡視的民夫聽到這話後，連忙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丟了兩個火把下去。

  通過火把的光芒，只見三名身穿甲冑，騎乘戰馬的男子正在城門前。

  看清楚對方並未倭奴之後，那民夫欣喜若狂！

  「援軍，是援軍來了！」

  此話一出，城牆上巡視的人全都圍了上來向下看去。

  「哪呢，哪呢！」

  然而，在看到城下只有三人之後，原本還欣喜若狂的民夫們紛紛耷拉下了臉！

  「什麼援軍？搞不好是倭奴前來騙城牆的。」

  聽到這話之後，劉凌抬頭又說道：「我是魏縣都尉，讓你們的守城官前來回話！」

  很快，負責這面城牆守衛的衙役便走了過來，他看了劉凌兩眼之後，皺眉問道：「魏縣都尉？那個魏縣都尉？」

  「冀州魏縣！」劉凌朗聲說道。

  然而，他此話一出，城牆上頓時笑聲一片。

  「哈哈哈哈，魏縣的都尉，怎麼跑到我們曲阜來了？」

  「八成又是倭奴來騙城牆的，看我給他倆磚頭！」

  「對，砸死他個狗東西！」

  說話間，幾塊磚頭竟真的砸了下來。

  林騰和趙雲龍見狀趕忙抖動大槍將飛下來的磚頭挑飛了出去。

  劉凌則策馬後退，離開了磚頭的攻擊範圍。

  這時林騰也騎著自己的白馬退了回來，他看向劉凌道：「這幫傻帽，漢人和倭人都分不清嗎？」

  劉凌卻並不感到意外，對方據守了這麼久，神經肯定是緊繃著的，若自己喊上兩嗓子，對方便讓自己進去那才奇怪呢。

  不過幸好他早有準備，只見他拿出一封信交到了林騰的手中道：「射進城中去！」

  後者接過信件綁縛在箭矢之上，然後抄起背後的硬弓便射了出去。

  嗖！

  一聲哨響，箭矢精準的落到了城牆上。

  守城的衙役見狀趕忙上前將箭矢撿了起來。

  他看了看箭矢上的小楷書，又看了看城下的三人，心中突然一震。

  「嘶！別扔了別扔了！好像真是咱們大周的援軍！」

  旁邊的一名民夫聞言道：「別扯了，咱們魯州的軍隊都沒有過來，他冀州的人倒先來了，撒謊都不會撒！」

  說話間，又是幾塊磚頭扔了下去，但劉凌等人已經遠離，所以磚頭只是落到了地上。

  那衙役見狀一聲大喝道：「別扔了，我先回去稟告吳大人再說。」

  此話一出，民夫們才紛紛停手，隨後衙役又上前對劉凌吼了一嗓子道：「三位稍後，我現在立刻去稟告我們知縣大人！」

  說罷，那衙役便急匆匆的下了城牆。

  一眾民夫們見狀面面相覷。

  「嗯？難道這傢伙真的是援軍？」

  吳有德的家門口。

  自從倭奴攻城以來，吳有德便沒睡過一個好覺，如今他已經養成了和衣而睡的習慣。

  就在他剛睡下不久的時候，只聽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打門環聲。

  啪啪啪！啪啪啪！

  一般來說，敲打門環要先輕拍一下，再連拍兩下，不能太沉。

  像這種連續急促的敲大門環，只有報喪的時候才用得到。

  若是平時，吳有德必定會是一番呵斥，但現在倭奴圍城，若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就真成了報喪了，所以吳有德也不敢怠慢，連忙起身查看。

  而這時，管家已經將房門打開。

  只見一名衙役拿著封書信急匆匆的來到了吳有德面前道：「吳大人，城北來了三個人說是冀州魏縣的都尉，是來救援咱們的！」

  此話一出，吳有德頓時皺起了眉頭，和那些百姓們一樣，他也覺得此事有點蹊蹺。

  不過，他還是接過了信件將其撕開。

  攤開信紙之後，只見上面蓋著一個朱紅色大印，上書：御賜子爵，魏縣都尉！

  在大周印信是證明身份的重要標誌之一，尤其是官員。

  不管是給上面寫文件，還是給下面發命令，都是以印信為準。

  而皇帝就更不必說了，玉璽二字便代表了一切，就算下聖旨，若沒有玉璽蓋章，那也就是廢紙一張。

  同時，大周對印章造假這種事也是嚴厲打擊，動輒誅滅九族。

  而官員若是丟了印章，也比現在警察丟槍都要嚴重，動輒充軍發配，造成嚴重後果的還會殺頭。

  所以，這印章基本上不會造假。

  那些倭奴們也不大可能有會刻印章的，就算刻，也不可能刻的如此相似，再說了，他們刻印章的話，直接刻魯州巡撫的印章不更簡單嗎？何必要刻八竿子打不著的魏縣都尉？

  所以，在看到眼前這朱紅印章的時候，吳有德便已經對劉凌的身份信了三分。

  「那三個人在哪裡？」

  「在北城的城下等待！」衙役忙道。

  吳有德聞言，趕忙快步向著北城的方向走去。

  來到城牆上之後，吳有德看向城下幾人道：「敢問，那位是劉都尉？」

  劉凌上前道：「我是！」

  為了慎重起見，吳有德思索了一下問道：「那魏縣的知縣是誰，大人可知道？」

  「田德祿！他曾是魏縣縣丞，之前朝廷派遣的魏縣知縣遭劫匪殺害，他便被就地提拔為魏縣知縣了！」為了避免麻煩，劉凌還多說了兩句。

  而城牆上的吳有德在聽到這話之後，自然是對劉凌的身份沒有了任何懷疑，他趕忙說道：「劉大人，城門都已經用磚頭堵死了，我放下幾個籮筐，你們坐著筐上來吧！」

  之前倭奴也曾對曲阜的城門動過手，還曾焚燒過。

  為了保險起見，吳有德直接下令將所有城門全都用磚石堵死，反正他們也沒打算出去和倭奴打。

  很快，三個籮筐落了下來，劉凌將韁繩甩給林騰說道：「我和雲龍兄上去吧！」

  隨後，二人便乘坐著籮筐來到了城牆上。

  在劉凌登上城牆的一剎那，吳有德便萬分激動道：「蒼天有眼，劉大人你可算是來了！」

  說話間，吳有德眼淚鼻涕已然橫流。

  城牆上的民夫青壯們也萬分激動，因為他們看到劉凌似乎便是看到了希望。

  劉凌見狀也趕忙安慰道：「諸位，諸位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