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他的叔叔死了

  夜色中，有人在無邊春色中沉湎，有人在萬丈深淵中跌落……

  療養院裡靜悄悄的，仿佛所有人的都陷入了沉睡，只有花園中細微的腳步聲，昭示著還有人是在此時是清醒的。

  夜嵐獨自走在花園裡，她在找療養院裡可以關押犯人的地方。當時下午的時候看到李木帶著石敬之正是在花園裡，夜嵐便推測，石敬之應該就被關在了附近。

  療養院的花園草木森森，雖然已經是冬天，卻因為地勢高的原因，樹木還是蔥鬱的，月光從高處照射下來，樹影投射在地上，像是鬼影。

  夜嵐強自鎮定，在花園裡找尋著線索。這樣的地方，她並不是不怕，只是對自己身份暴露的恐懼和對秦舒漪的恨意已經左右了她的想法，竟讓她一時之間忘卻了恐懼，獨自一人來到了花園裡。

  夜嵐細細觀察著花園以及附近，突然，一個特殊的建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棟小房子，門被鎖著，夜嵐靠近去，發現裡面出來嗚嗚呀呀的聲音，似乎是關著什麼人。

  難道就是石敬之？

  夜嵐雙眼看向門鎖，被鎖上了，她左右看了看，根本沒有趁手的工具可以撬開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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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嵐的身上是帶了槍的，但是她不敢放槍，擔心槍聲會吵醒其他人，這樣子她的計劃就暴露了。

  也許可以用槍托砸開試試，夜嵐在這個時候急智突然出現，她從衣服的口袋中掏出槍，用槍托一下下砸著門鎖和門的交接處。

  夜嵐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她用布包著槍去砸，一下下的悶響，裡面的人似乎聽到了響動，嗚嗚呀呀的聲音更大更清晰了，似乎就是湊在門邊發出來的。

  夜嵐砸門的手有些抖，她突然想起石敬之的模樣，她從心底湧上恐懼。

  石敬之曾經害過自己一次了，這一次再放他出來，是不是與虎謀皮呢？

  夜嵐砸門的手停了下來，她嘗試著和裡面的人溝通。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能的話你就敲門。」夜嵐緊貼著門，輕聲說道。

  很快，門背後就傳來了敲門聲，清晰有力。

  「你是石敬之嗎？是的話你就敲門。」夜嵐繼續說道。

  很快門後面又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這一次有點急促，很顯然門後面的人十分著急。

  確定了門後面人的身份，夜嵐鼓足了勇氣，才說道：「石敬之，我是來救你出去的人，我才你一定很想出去，但是你出去之前，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不過你先要保證出來之後，不可以傷害我。」

  夜嵐看了一眼手裡的槍，給了自己一點信心。就算石敬之出來之後想要傷害自己，她也有所依仗。

  門後面繼續傳來了敲門聲。

  夜嵐定定神，繼續說道：「我想和你說，你的叔叔石展已經死了，我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石展的狠心，但是我還想告訴你，都是因為秦舒漪你才會被你叔叔這樣對待的，所以就算石展死了，你的仇人還有一個人，那就是秦舒漪。」

  夜嵐說完，聚精會神去聽們那邊的響動，果然在她說完之後，門後面傳來了吭哧吭哧的聲音，很顯然門後面的人情緒變得更為激動了。

  夜嵐接著說道：「如果你想報仇的話，你就敲兩下門板。」夜嵐這時候換了一個驗證的方法，她生怕石敬之只是在隨意敲門，自己會錯了意。

  很快門後就傳來了兩聲清脆的敲門聲，看來石敬之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那你讓開，我現在就把門砸開。」夜嵐鼓足了勁兒，用槍托去砸門鎖。

  終於，「咔噠「一聲，門鎖斷開了，夜嵐剛一讓開，就從門後面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似乎是被關得久了的猛獸突然被打開閘籠，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

  衝出來的物體不人不鬼，夜嵐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認出來這的確就是石敬之，她站得遠遠地，說道：「石敬之，你是被戰霆梟的人關起來的，我放了你出來，我現在不求你感謝我，但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秦舒漪。她打傷了我父親，所以我要殺了她，但是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夜嵐說完，在黑暗中觀察著石敬之的舉動。

  石敬之出來後就站在門口沒有動，直到夜嵐開口出聲，他聽完了之後才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

  看他這樣，夜嵐放下心來，臨走前她說道：「他們或許明天就要離開了，我不能再幫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夜嵐小心翼翼地走了，她一直注意著石敬之的舉動，生怕他突然衝上來給自己一下。不過這一次石敬之似乎沉浸在了其他的事情中，直到夜嵐離開，他也沒有再動過。

  夜嵐回到房間，才發現自己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

  與虎謀皮的滋味，再也不想有第二次了，夜嵐這麼想到，這一次徹底結果了秦舒漪，以後就再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

  花園的陰影中，石敬之已經離開了屋子前，他躲在一叢樹影后面，正巧就是白天石展死在的那個地方。

  石展的屍體還沒有被收走，血液也留在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此時已經凝固發黑了。

  石敬之站在樹影里，先是沉默，突然爆發出沙啞的笑聲，他的舌頭已經被割掉，發出的聲音難聽且嚇人，遠遠地聽著，像是一隻悲鳴嘶叫的鳥雀。

  笑了很久，石敬之才停下來，他不斷地咳嗽，像是剛才嗆到了一般，再抬頭時，才發現他已經流淚滿面了。

  石敬之說不出話來，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哭了。

  地面上凝固的血跡已經招來了許多蟲蟻，蟲蟻在石展的身體上爬著，石敬之就在月光下盯著蟲蟻發呆。

  石展割掉了他的舌頭，石展死了，石展是他的叔叔……石敬之在月光下看著石展的屍體，他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父母親離去後，石展帶著他長大的場景。

  那時候石展比現在年輕，是活的，會喘氣，會笑，會抱著他舉起來玩……現在石展死了……

  他的叔叔死了……

  石敬之在月光下哭得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