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遇見夜鳩

  斐笙這才記起自己來這裡的正事，她正色道：「小漪，我是想來問問你，你知否知道夜鳩的工廠這兩天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秦舒漪奇怪，夜鳩的工廠，不應該是斐笙更熟悉嗎？怎麼反而來問她？

  斐笙好似也發現了自己言語中的漏洞，她補充道：「我以為戰大帥會和你說的。」

  「夜鳩有一家飲品廠，出事了，聽說是一批飲品出了問題，吃壞了好多人。」

  斐笙邊說邊探看秦舒漪的神色，仿佛怕錯過她表情的每一瞬間。

  秦舒漪卻毫不知情，她臉上的神情不似作偽。

  

  「我沒聽說過這回事，戰霆梟也沒有和我說過。」秦舒漪和斐笙都知道，夜鳩工廠背後的人其實是戰霆梟。

  秦舒漪想得更多，她發覺戰霆梟從不與她講這些事情。

  是擔心我知道太多關於他的事情嗎？秦舒漪胡亂想著。

  斐笙坐在一旁，心底微微發涼。剛剛和秦舒漪說的事情，是她從飲品工廠的管事處知道的。她因為做了那樣的事，心中發虛，是以去廠里去得比從前更勤了。這次一去，就聽到廠里在傳這個消息。

  可是斐笙清楚地知道，那個藥瓶里的東西，她並沒有倒進去。所以飲品出問題造成人中毒的事情，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斐笙並不認為那是巧合。

  她敏銳地察覺到其中肯定另有文章，但是她不敢去問夜鳩。萬一這件事被夜鳩知道了，她無顏面對他。於是她想了個辦法，從秦舒漪這裡試試能不能打聽到什麼。

  可惜事與願違，秦舒漪什麼也不知道。

  斐笙一時之間沒了頭緒，她坐在那裡神色不安。

  秦舒漪擔憂，她看得出來斐笙狀態不佳：「笙姐。」她喊斐笙。

  斐笙轉頭看她，問她怎麼了。

  秦舒漪本想直接問斐笙她心裡有什麼事，可是轉念想到嘉雯還在一旁，她決定暫時不開口。

  嘉雯是來辭行的。黎天墨開審的日子已經定了，她心裡放下一塊大石頭，便打算前往三水城了。她看得出斐笙與秦舒漪有話要說，於是便藉口先離開了。

  「舒漪姐、斐笙姐，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你們先聊。」她起身告辭。

  秦舒漪心中顧及斐笙的事情，於是也沒有留嘉雯，她笑著和她說：「那好的，你有事就來找我。」

  嘉雯一走，客廳里便只剩下秦舒漪和斐笙兩個人。

  斐笙放鬆不少，她對秦舒漪是全方位的信任。

  「小漪，我心中有個疑惑。」斐笙坦言，她將那件事全都告訴了秦舒漪。

  秦舒漪聽完之後也是稱奇，她也猜不透這是怎麼一回事。於是兩個人湊到一起分析。

  「我的猜測是，我那天的舉動或許是被人看到了，稟告到了夜鳩那裡。夜鳩不敢確定我要做什麼，所以他將計就計，就想看我的反應……畢竟在他認知里，我是黎天墨的人。」斐笙率先說出了她的猜想。

  秦舒漪指出漏洞：「你這麼分析似乎是可能的，但是我覺得有點不太對的地方。」她微微揚起頭，蹙著眉，「比如：如果他不知道你要做什麼，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中毒』的假象呢？除非是他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東西是有毒的。」

  她看向斐笙：「笙姐，黎天墨給你的那個東西到底裝了什麼，你知道嗎？」

  斐笙搖搖頭，她看過但是卻認不出來，也沒看出異樣：「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覺得不會是好東西，所以我在最後關頭停手了。」斐笙沒有說出她那時漫長的心裡掙扎，輕描淡寫帶過了。

  秦舒漪也同意：「黎天墨這樣陰險的人，他與戰霆梟和夜鳩有仇，給你的東西自然是害人的東西。」

  「所以之前笙姐你的推測就有說不通的地方了。」秦舒漪無意識地用手指繞著披肩上的流蘇，「如果夜鳩知道那個東西的危害，他也湊巧知道了你沒有將藥水倒進去，那這些『中毒』的事情，就有可能是假的，是夜鳩故意放出來的消息。」

  「他想看的不是你的反應，而是……」秦舒漪皺著眉頭，有些艱難地開口道：「而是你的自首。」

  見到斐笙臉色倏然一變，秦舒漪也覺得自己說得太篤定，連忙安慰改口道：「但也可能不是這樣子。」

  「也許只是個巧合。恰巧那一批的飲品出了問題……或者是別的地方出了問題，但是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傳錯了，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畢竟笙姐你並沒有把東西倒進去，所以怎麼可能真的有人中毒了呢？」

  可是如果需要那麼多巧合才能成立的事實，會是真的嗎？

  斐笙心裡已經有了決斷，她沉默不語。

  秦舒漪也覺得自己實在是不該這麼說，她在想怎麼補救。可是斐笙此時已經站起身來，她打算離開。

  秦舒漪拉住斐笙的手，她預感斐笙在心底已經做出了什麼決定，她想要阻止她。

  斐笙只是輕輕地推開秦舒漪的手，溫柔地看著她。

  「小漪，我已經做好了決定，我知道該怎麼去做了。你不要擔心。」

  秦舒漪望著她，她感覺斐笙有種壯士斷腕的決心。她知道自己勸不住她了。

  秦舒漪放開了手，眼看著斐笙離開。

  她來的時候腳步匆匆，走的時候卻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

  秦舒漪猜到她要去做什麼，她驚詫於斐笙的決心，又心疼她。

  笙姐會好好的吧？她在心底祈禱。

  斐笙回到夜家。

  整個別院是黑暗的，沒有一絲光。她摸黑上了樓，打開房間的燈。

  燈光昏暗溫暖，照出房間裡的人影來。

  是夜鳩。

  斐笙好似一點也不意外，她靜靜地看著夜鳩。

  燈光暖黃，打在斐笙臉上，給她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她好似神女一般，站在那裡，眼神淡漠。

  夜鳩眼中的斐笙就是這麼看著他，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將要失去眼前的女人。

  他剛要伸出手，又克制住。夜鳩的手在袖底緊緊攥住。

  他別開眼：「我有事找你。」

  斐笙好似瞭然，她也說：「我有話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