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塵埃落地

  在那次看見她大著肚子同何嘉年走在一起，他十分平靜的跟了她一路。離開時疲倦以及刺骨的疼痛將他淹沒，他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鬥志。

  他其實以為，他能坦然的放手的。但事實上，他愛她，比他想像的還要深許多。

  他那幾年的時間一直都保持著清醒，卻在那次見她之後喝得酩酊大醉。那時候正是最忙碌的時候，他醉了一整晚後第二天仍舊開會安排事兒，只是在傍晚時才叫了喬申去安排她以後的生活。

  他那時候，最大的錯，就是沒有親口開口問她。他從來什麼都不怕，那時候卻不敢開口問那麼一句。

  他已接受了事實，安排好她以後的生活，卻又固執的不肯去相信。

  程知遇是思緒漸漸的飄遠，好會兒後收回了視線來，低頭輕輕的吻了吻懷中的人，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來。

  幸而，她一直都在。

  天氣越來越冷，付熾一時興起，打算周末去泡溫泉放鬆一下。有了寶寶之後他們很少出去，程知遇早早的就讓度假區那邊安排，只等著周末過去。

  周五晚上，付熾在從學校出來就給他打了電話，詢問他什麼時候下班，她光想著收拾東西就頭疼。

  程知遇已準備要下班，告訴她他待會兒回去收拾。但臨下班時卻出了變故，喬申敲門進來，說是胡廳打電話過來，約他今晚在老地方見面。應該是審理的案件有進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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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知遇只得給付熾打電話，告訴她臨時有時需要晚回去。付熾倒是什麼都沒有問，絮絮叨叨的說著需要帶的東西來。

  程知遇讓她隨便帶些就行，需要的到時候再讓人買就是。付熾卻不習慣使喚別人，也沒再打擾他，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程知遇過去時胡廳早就已經到了，正在包間裡自酌自飲，見著程知遇臉上露出了笑容來，說道：「來來來，今晚好好陪我喝一杯。咱們倆可有段時間沒有一起喝酒了。」

  程知遇笑著上前，將大衣放在一旁，坐了下來。

  兩人喝了幾杯酒，胡廳才說道：「黃老大已經死了，他在被劫出去後半個月就被殺害了。已經找到了埋屍地點進行了DNA對比，確定是他無疑。」

  程知遇一直提著的心終於可以放下，只要黃老大在一天，他便寢食難安。

  胡廳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舉起了酒杯來，笑著說道：「這下你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這麼多年你也不容易。」

  他和程昱鋒從來都是不同的，程昱鋒的眼光有限，但他卻不一樣。在被他安排著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時，他就知道，那不是長久之計。觸碰法律底線的事兒，總有一天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就是在那時候同警方合作的，因為他的『同流合污』，他有了許多外人輕易打探不到的消息。那幾年的掃黑中，他功不可沒。但他同樣也陷入別人想像不到的危險之中。幸而現在一起都過去了。

  他舉起酒杯來，微微笑笑，說道：「這都得感謝胡廳的雷厲風行。」

  兩人說著場面上的客套話。胡廳忙，兩人坐了一個來小時他便先離開。程知遇看著他的車子駛離，在細細的小雨中站了會兒，這才上了車。

  他在上車後扯了扯身上的領帶，長長的鬆了口氣兒。手指在太陽穴處摁了摁。過了那麼幾十秒才開口說道：「黃老大已經死了。」

  他那麼久沒有消息，這一切雖是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但此刻才有一種大石落地的感覺。

  喬申長長的鬆了口氣兒，笑著說道：「終於結束了。」

  程知遇嗯了一聲，沒再說話，拿出了一支煙放下車窗抽了起來。今晚的兩人都格外的放鬆，一支煙抽完，程知遇才又開口說道：「繼續讓人盯著，案件完全結束後再撤回來。」

  喬申應了一句是，從後視鏡里看了看放鬆的程知遇，又問道：「黃老大的案件會公布出來嗎？」

  「會，現在還在審理。」程知遇簡單的回答。

  喬申想起了顧一新來，遲疑了一下，問道：「要告訴顧小姐一聲嗎？」她帶來的那家人現在還在公司里工作。尤其是老太太，每次見著他都是可憐巴巴的樣兒，還給他送過幾次東西。很難讓人不動惻隱之心。

  程知遇完全未想起這事兒，聽到這話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說道：「你看著辦。」

  喬申應了一句是，不再說話了。

  他本以為會一路就那麼沉默的，剛想放點兒輕柔的音樂，就聽程知遇問道：「你和程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

  提起結婚這事兒，喬申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苦笑著說道：「還得再等等。」程昱鋒畢竟不是一般的岳父，給他出了很多難題。程歆雖是讓他不用管他們，但他還是希望能徵得他們的同意。

  程知遇自然知道他這再等等是什麼意思，唔了一聲之後不說話了，也不發表任何的意見。

  他自然是無法體諒到喬申的為難的，畢竟他那時候只用追老婆，並不用去徵求岳丈的同意。至於舒家那邊，只要付熾喜歡的，他們都不會為難。所以沒那麼多的事兒。

  接下來的時間裡，程知遇倒是完全放心了下來。喬申卻一直都是愁眉苦臉的。但程知遇顯然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到了老宅後直接便下車走了。

  付熾在聽到車子的聲音從房間裡出來，下樓梯就見程知遇進來。阿姨這時候已經睡下了，家裡靜悄悄的，她放低了聲音問道：「吃東西了嗎？」

  程知遇低低的笑了一聲，上前摟住了她，在她的臉頰上啄了啄，說道：「想吃老婆煮的面。」

  他今晚格外的溫情。

  付熾點頭應了好，又忍不住的問道：「今天有什麼好事嗎？感覺你心情不錯。」

  程知遇自然不會告訴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微微笑笑，說道：「我什麼時候心情不好了？」

  付熾撇了撇嘴，正要往廚房裡去，他卻鎖住了她的腰，低低的說：「乖，別動，讓我好好抱抱。」

  客廳里一時安靜極了，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長長的，似要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