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舞弊（七）

  這話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這其中又包含了不少的內情。

  就好比說，萬順帝自然不會放過這打壓顏家的好機會。

  墨子弈深知這一點，趙裕又何嘗不知呢，所以他才會想要阻止墨子弈剛才的話，只可惜並沒有來得急。

  

  趙裕的拳頭漸漸攥緊，看向墨子弈的眼神也是越發凌冽。

  高位之上，萬順帝從始至終都是冷眼旁觀，下邊的兩方爭鬥說到底就是他親手所為，尤其眼睜睜的看著趙裕沒了反駁的餘地，萬順帝心中的一塊大石頭便也落了地。

  既然趙裕已經沒了爭奪的能力，眼下這事情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在了趙羨的身上。

  殿中的群臣便是不甘心也是沒有任何辦法，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趙羨滿載而歸。

  出宮的路上，趙羨走著走著，忽然轉頭看向身後，只見他身後跟著的便是身為副手的墨子弈。

  本是望著前邊發呆，有一步走一步的墨子弈，忽然感受到身前的人停下，自然而然便停下來腳步，有些疑惑的看著趙羨。

  兩人對視良久，趙羨什麼也沒有說，而是抬腳繼續前進，不過卻是揮了揮手。

  身邊負責給他們引路的內侍，見趙羨這反應，當即躬了躬身子，遠遠的跟在了後邊。

  「想說什麼？」

  墨子弈開口問道。

  「你想保陳善？」

  趙羨似是有些停頓，隨後臉色不自然的補充道，「向當時救丁風那般？」

  趙羨的聲音很小，便是就在他身邊的墨子弈也是要仔細聽才能聽見，這是趙羨這這話，頓時讓墨子弈出來一身的冷汗。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那丁風不是早就已經伏法了，現在提這事是什麼意思？」

  墨子弈整個人身體緊繃著，連連否認。

  笑話，那私放朝廷重犯是什麼罪過，更何況沒，那次牽連的是什麼案子，便是他們墨家沾上都是能脫一層皮的。

  更不要說，這丁風和墨家的關係，更是不能洗說了，好巧不巧，站在他對面的這人，便是為數不多知道丁風身份的人。

  見墨子弈的樣子，趙羨卻是笑了笑，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這事我一直都不確定，但是就在剛剛我心裡有了答案。」

  之前趙羨就覺得，那丁風死的太過突然來，而且以墨子弈這麼記仇的性格，能為了邊關補給之事，記仇一直記到南邊，這丁風又是墨家人，便是這麼死在了京中，怎麼看都不像是墨子弈的作風，於是趙羨就一直懷疑此人的死有問題，奈何這丁風的事墨子弈親自交代的，那屍體更是直接一把火給燒了個乾淨，什麼都沒有留下，根本就無從查起。

  不過他查不到，那也就意味著若是有旁人再關注這件事，那最後也只能是無功而返，自然也不會威脅到墨家，這麼想著他便是也沒有再查下去了。

  「別擔心，我現在提及這件事，只是想找你問題結果。」

  趙羨看出來墨子弈的緊張，便主動開口說道，「我想知道，你送丁風出城的方法還能不能送陳善出城？」

  趙羨在前邊步履平緩，絲毫看不出異樣，而身後墨子弈此時卻是心中有些發麻。

  他在衡量……趙羨究竟能不能相信。

  「很難。」

  片刻後，墨子弈給了答案，「上次是因為，我本就是以他們為餌誘敵深入，便是他出了意外，最後也是抓到了魚，這頂多能算是給失誤，這次不明白的便死個人，陛下定然會懷疑的。同樣的方法在這裡用不了。」

  趙羨聞言眸子沉了沉。

  「之前你是假死送他走的？」

  「是」，最後墨子弈決定還是搏一搏，他在賭他對趙羨的了解，所以才會毫無保留的全盤脫出。

  「好我明白了，還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同你說。」

  這會趙羨站定了腳步，看向墨子弈，「這次你想做什麼，還請提前通知我，我需要早做打算，好嗎？」

  趙羨現在都語氣同剛才完全就是判若兩人，沒有命令的意味，更多的像是在哀求。

  他太清楚墨子弈的作風了，他要是認定了的事情，便是再大的風險也會盡力為之，就像是丁風那次，明知道丁風出了意外，他一定會被問責，可是還是毫不猶豫的那麼做了，最後因為這件事，萬順帝才第一次對墨子弈的做事產生了懷疑。

  他們都清楚，萬順帝本就是多疑，一旦在他心中有了懷疑，那便會無限發展，直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又牽扯上了陳善，他幾乎已經看見了墨子弈盡力要護陳善的樣子，而且這次很有可能是萬順帝的一次試探，便是由他們來做，也不能說完全就避開萬順帝的眼線，這種情況下，墨子弈要做什麼的話是十分的危險的。

  他覺得這次就是一個雙向的魚鉤，最後上鉤的人，可能不止一個。

  只是他還沒有拿準，萬順帝這魚鉤究竟是為了釣哪條魚。

  「我知道殿下在擔心什麼，放心吧，同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一會的。」

  墨子弈微微低頭避開了趙羨的視線，他不能保證，畢竟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樣子的，最起碼他是真的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陳善死在他眼前。

  那樣子他們陳家就真的要斷後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不能讓那位母親再承受一次。

  「阿弈，三思慎行！」

  趙羨逐字逐句的說道。

  這是一句忠告，也是趙羨唯一能說的。

  墨子弈低頭未語，只是安靜的跟在趙羨的身後，一直到出了宮門，兩人才分開。

  趙羨上了皇子府的馬車，而墨子弈則是走向了等在一旁的南星，二人翻身上馬，直奔北鎮撫司而去。

  就在二人進了北鎮撫司沒有多久之後，北鎮撫司便是出了大批的人馬，其中有多個千戶所組成，人手持刀，朝著京中各處飛奔而去。

  那一日京城的街上，可謂是極為的熱鬧，畢竟這種麒麟衛直接上街抓人的場面很常見，可是抓的是清一水的書生，這種情況，那可是前所未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