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舞弊（四）

  很快那些暫時放在翰林院的會試試題便被一一抱到了偏殿中，本來這會試的就是在加急審閱，所以未看過的也不是很多。

  只是苦了那些負責批閱的大臣，被迫一併帶去了偏殿。

  萬順帝這次也是下定了決心，就一定要找出個所以然來，便是墨子弈他們也全部被留下來，就在西偏殿等著那邊的結果出來。

  墨子弈站在西偏殿的門前，看著對面人來人往燈火通明的東殿，眼睜睜的看著一摞一摞都文書被抬了進去，裡邊的大臣們則是一個個急的面紅耳赤，煩躁不已。

  本來幾日完成的事情，現在倒好，全都放在了一起，一個晚上就要完成，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了。

  季同手中拖著東西，匆匆的從外邊走了回來，見墨子弈就站在門口，遠遠的低頭示意，一言不發的進了養心殿。

  「我聽說你見了陳善？」

  身後，趙羨緩緩走到了他身邊，側著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再次看向前方。

  「……」

  墨子弈並未出聲回答，可是對趙羨來說已經就夠了。

  

  「看來，真是那樣了？」

  趙羨沒有把話說死，而是似問似答的說道。

  這次墨子弈終於轉頭深深的看了趙羨一眼，可還是沒有說話。

  「今日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沒有別的辦法了。」

  趙羨知道，墨子弈這是在生悶氣，畢竟若是那陳善真的有問題的話，那趙羨的這話無異於是把陳善推進深淵。

  「你說都已經說了，便是我想也已經沒有辦法了。」

  見趙羨主動提起此事，墨子弈也不好再沉默，苦笑道。

  「剛才那狀書你也看了，怎麼想？」

  趙羨微微斂起眼瞼，轉移了話題。

  「死的蹊蹺了些，而且那個周智不是一口咬定說，是他殺嘛？」

  一個懶散的哈欠從墨子弈的口中壓抑而出，這御前打哈欠沒人注意也就算了，要是有人執意要追究的話，那也是個御前失儀，不過現在偏殿中的大臣們皆是人人自危，自是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他殺說的簡單，若僅僅就是仇殺還好說，可是一個書生能結什麼仇呢？」

  趙羨負手同墨子弈站齊，凝望著遠處的匆忙之景，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依殿下的意思是？」

  墨子弈抬眸看向趙羨，只見趙羨亦是在看他，眼中滿是堅毅，不知道是心中有了什麼決定，可是顯然這已經不是墨子弈能勸的動的了。

  收回視線，墨子弈垂下眼皮，半響卻是沒了動靜。

  趙羨也不著急，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催促，等了片刻後，墨子弈才緩緩開口，「你想讓我做什麼？」

  趙羨微微側身，讓開了身後的位置，墨子弈似懂非懂的轉頭看去，只見後邊的趙裕此時正死死的盯著他們，見墨子弈轉過看來，趙裕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反而是看的更加光明正大了。

  「這件事不能落在他手中。」

  趙羨的聲音幽幽傳來，落在墨子弈耳中，卻是不禁有些皺眉。

  「這次的事情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和顏家有關，所以……」

  「……」

  幾位大臣宛如一體一般，全都悄悄的翹首望著那摞在萬順帝案上的那些試卷。

  一個個看著彼此滿是擔憂，各自卻是心中各有鬼胎。

  墨子弈的官階是這些人中最低的，所以只能站在所有人都最後面，不過這個位置是墨子弈最喜歡的，站在這個位置能輕而易舉的看見所有人的反應。

  眾人等了一會，萬順帝卻是一直遲遲沒有到，眾人終於開始有些急躁起來。

  「陛下，為何還沒有來？」

  一人小聲道，聲音小的只能傳到周圍幾人耳中。

  他這麼一說，頓時身邊的極為大臣也是皺起了眉頭來，看向四周如呆木般躬立的內侍。

  一如往日，每個人都是那般表情，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麼。

  「季公公，陛下為何還不來？」

  姚宏華等了一會，還是沒有動靜，抬手叫來季同，小聲的打探道。

  知道現在萬順帝喜歡佛家，身邊的內侍們也是如此，姚宏華還特意從懷中暗暗拿出來一串前朝的佛珠，在寬袖的掩護下，遞給了季同。

  季同感受到手中的異物感，臉色頓時變了變，隨著感受到袖中之物，季同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加的燦爛了，也不急推脫，麻利的收了那東西。

  「陛下帶著師傅走的，去做了什麼那就不好說了，許是後宮出了什麼事，大人稍安勿躁，想來一會也就回來了。」

  季同這話表面聽著是沒什麼，可是在姚宏華的耳中卻是聽出了別樣的意味。

  「多謝公公提醒。」

  面對這位姚尚書的回謝，季同笑而不語，這話他說的沒有問題，其中的意思更是沒有問題，至於這姚宏華是怎麼理解的，那就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

  季同收好那袖中的佛珠，剛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只聽外邊傳來聲音，「陛下到！」

  「參見陛下！」，眾人齊聲道。

  其中最為得意的當屬姚宏華，這才剛說完，陛下就來了，看來這佛珠也是不虧。

  季同倒是不知道，就這麼一個巧合，會讓這位姚尚書對他信任不已。

  「平身吧！」

  萬順帝一甩衣袍，在最前邊的龍椅上坐穩，隨後看向擺了擺手，有了這麼一句話，跪在地上的人們才敢站在了起來。

  「現在會試的結果就在這裡，不知道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

  凌厲的目光掃過下邊的眾人，這才卻是沒有一人敢同萬順帝對視一眼。

  眾人躲避的樣子，看的萬順帝一陣哂笑，「剛才不是一個個的都信誓旦旦的嗎，現在怎麼沒話了！？」

  萬順帝一拍桌子，怒吼道。

  這麼一個反應可是把諸多大臣們給嚇壞了，一時間更是沒有人敢抬頭了。

  「好啊，可真是不錯，一個個都是詔周的中流砥柱，現在便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你們來說說，你們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如今這手都敢伸到會試上了！」

  萬順帝站起身，就差指著他們都鼻子破口大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