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舞弊（二）

  墨子弈來的並不慢，至少他是提前接到了消息，然後就換了官袍，在家中等著，等季同到的時候，他直接就上了馬，匆匆朝著這邊趕來。

  等他到了的時候，剛好看見群臣拿著那血書在傳閱，一個個低著頭那是大氣都不敢喘。

  墨子弈也是不敢出聲，順勢就站在了最後面，那最後的官員見身邊有了人，沒有任何猶豫的將手中這燙手的山芋扔給了他。

  墨子弈接過來定睛一看，上邊的篇幅不算多，但是字字誅心，「學生周智，揚州西平縣人，隨家兄入京趕考，然家兄卻慘遭毒手，死不瞑目，學生四處求助卻是苦尋無果，今學生走投無路，撞之登聞鼓，願以學生之命，為家兄證明，求陛下還家兄清白……」

  墨子弈看著那極為濃重的清白二字，斂了斂眼瞼，繼續看了下去。

  那日在酒樓發生衝突之後，他們就回了自己住的客棧，當晚周智就發現兄長的臉色不好，可是去問周平的時候，周平只是說身體不舒服，便去回了自己的房間，見狀周智並沒有多想，也就會了屋子，可是轉日，按理說應該早早起床的周平卻是不見了蹤影，他去屋中尋找，卻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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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周智就開始四處尋找，在一處同僚哪裡打聽到，說是一大早看見周平孤身離開了，不知去向。

  那周智自然不放心兄長這般出去了，也就跟著去找，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認識的人都找了遍，就是沒有找到。

  周智灰心喪氣的回了客棧，在路過周平的房間時，心中鬼使神差的想要打開看一看，也正是這看一看，周智在屋中的床榻上發現已經氣絕身亡的周平，也不知道周平死了多久，在他發現的時候，周平的身子早就已經僵了，他出去問了每一個人，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見過周平，更是不知道周平是什麼時間回來的。

  於是周智四處報官，最後撞了登聞鼓。

  不過真正令他這般行事的不單單是周平的死亡，更重要的是他在周平的懷中發現了一封匆忙而且都信，心中聊聊幾個字，只傳達了一個信息，那就是『會試舞弊』。

  這事情不別的，若是周平的死，只是一出兇殺案的話，那會試舞弊，則是被天下人看著，被眾多書生盯著的大事，不容有任何的差池。

  於是周智拿著那信，同眾多同僚說了，而那些人本就是自命清高，自然是容不下這種惡劣的行為，再加上周平好歹也算是他們都同窗，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就這麼傳開了。

  這個時候周智撞了登聞鼓……

  「你們平日裡一個個不是能說會道的嗎？現在為何不說了！」

  一看見下邊那些蔫頭耷腦的樣子，萬順帝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回稟陛下，臣以為，不能單單因為那一封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信，就認定這會試中有人舞弊，這是絕不可能的。」

  禮部尚書姚宏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回應道，畢竟他是主監考，這若是舞弊之事成立的話，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了。

  「臣也是覺得如此，這也只是那周智小兒的一面之詞，其中之事，是真是假還有待考證。」

  有了第一個站出來的人，其他的就好說了，畢竟現在他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出來事的話，他們是一個都跑不了。

  於是姚宏華現在就是一呼百應，所有參與了監考的大臣全部出聲附和著。

  最後殿中唯一沒有出聲附和且和這件事有直接關係的就只有墨子弈一人了。

  隨著前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彎腰，站在最後便的墨子弈自然也就暴露了出來，赤裸裸的落在了萬順帝的眼中。

  不看見還好，一看萬順帝自然也就想起來這會試中還有他的事了。

  「墨子弈，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萬順帝輕輕眯著眼睛，打量著墨子弈，與其說是打量，那到不如說是逼壓。

  抬眸只見，他注意到了萬順帝那別樣的眼神，不同往日，這次他是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殺意。

  「臣……」

  實際上並沒有給墨子弈多想點機會，只好快步上前，拱手道，「臣以為，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他這話對意思，就是覺得這件事是有蹊蹺的，甚至說是在肯定那血書中的話了，自然就同幾位監考的大臣站在了對立面。

  也是因為這樣，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不屑，有恥笑，更多的則是憤怒。

  這一切都惡意，墨子弈都感受到一清二楚，可是他卻是只當什麼都沒有，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那你的意思是此事有問題？」

  萬順帝眼睛始終眯著，可是現在墨子弈卻是沒有再感受到那股實質性的殺意了，看來……他賭對了。

  萬順帝果然是想藉此事殺一殺群臣的銳氣，或者說這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其他的計劃。

  不過這就不用他考慮，他的任務只是將此事引出來，其他的事，就不用他管了。

  「世子這話算是什麼，你可是有證據證明有舞弊的現象？」

  姚宏華現在是恨急了墨子弈，偏生要同他麼唱反調，「世子可是別忘了，世子也是會試監考，若是有舞弊，為何世子在監考之時沒有發現？」

  他們自然是不願意查這件事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有舞弊，那也是查不得的畢竟總是會有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比如說收了誰的錢，也就給那人安排給好的位置，也算是一種幫助了。

  「百密終有一疏，人尚且無完人，知錯便改總好過一錯再錯吧？」

  墨子弈看著姚宏華認真的說道。

  「有何錯？世子便是說一說，世子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豈不是證明這事情就是同世子有關，這就是心裡有鬼！」

  姚宏華身後的大臣忍不住開腔反駁道。

  「諸位大人，該不會覺得自己沒錯吧？」

  墨子弈倒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羨卻是有反應。

  「六殿下這是何意，臣等可都是兢兢業業，從未有半點異心，殿下此言，臣不服。」

  見是趙羨開了口，姚宏華微微一愣，但是絲毫沒有影響他反駁。

  畢竟是禮部尚書，這嘴皮子上還是有些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