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鬧劇（二）

  會試剛剛結束，這京中的酒樓中大多都是三五成群的學子，或是手搖扶扇，或是勾肩搭背。

  尚未來得及換下的學子袍，更是讓人們能輕易的認出他們的身份。

  只見那酒樓的大廳中，此時每個桌上基本都坐著學子，只有少數的幾桌，是來此吃酒的客人，卻是紛紛注目看著那些書生，只見那些書生們，已經沒了往日的清高，一個個的臉頰都是紅紅的，滿桌子的酒瓶，只要靠近就能聞見那沖天的酒氣味。

  「各位同窗，謝某，敬諸位一杯！」

  一個書生端著酒杯就站了起來，那不穩當身形，讓身旁尚且還清醒的同窗不禁伸手想要扶住他，好在他及時穩住了身形，打了個酒嗝，引得眾人嗤笑。

  「敬謝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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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書生們也是極給面子了，紛紛站起身來回應道。

  吵鬧聲中夾雜著，一些酸腐的「古人言」，聽到周邊的酒客看的他們直皺眉頭。

  畢竟今天是會試結束，眾人也就不願同這些書生過多計較，只當時自己運氣不好，暗罵自己晦氣罷了。

  隨後轉身走人，酒樓的小二陪笑著將罵罵咧咧的酒客送走，顯然是對那些書生都沒有用辦法，每次會試完都會出這種事，誰能保得住這些人里有沒有未來的狀元啊。

  這都是不好得罪的人。

  旁人倒是沒有去同他們找事，可是這些人中明顯也是有勾心鬥角在的。

  一個坐在稍遠些的圓臉書生，一聽周圍的人卻都這麼給姓謝的面子，頓時也站了起來，端起了酒杯，直接打斷了那謝生的話，「諸位，楊某給大家提一杯，日後在朝中還請諸位同僚多加照拂！」

  楊煥說著扭頭看了謝生一眼，不屑的笑了笑，隨後一仰頭，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謝生原本帶動起來的氛圍就這樣被他給搶了風頭，頓時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但是礙於今天的日子，也就沒有說什麼了，酒杯一放也就坐了下來。

  謝生不追究，不意味著其他也不管他了，一個坐在謝生身邊的人，忿忿不平的站起身來，抬手只見，學子袍那寬大的白袖，一不留神個就蹭到了酒碗中，那人慘叫一聲，趕緊撈了出來，心疼的拿著乾淨的手帕，擦了又擦。

  這學子袍可是天下書生才能有的榮譽，對於他們讀書人來說，那是絕對神聖的，如今就這麼被弄髒了，那人本就是憤怒，如今更是將這一些都怪罪在了楊煥身上，這口中說起話來也就沒了輕重。

  「楊煥！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打斷謝大哥的話！就你那水平能不能中舉都是問題呢，還說同僚，你和誰是同僚啊！」

  這人也是氣急了，一句話就直接赤裸裸的戳中了楊煥的痛楚。

  謝生卻是坐在位置上，低頭喝起來酒來，絲毫沒有要阻止這因為他而打起來的情況的意思，反而非常認可這人的話。

  話糙理不糙。

  他們都是南邊的人，或者換句話說，他們都是效力於顏家的，不論是讀書還是來這裡會試，都是顏家一手安排的，雖然他們來自不同的州府，但是只要你有能力，願意為顏家效力，通過顏家的考核，就會有這個機會的，所以他們可能是來自不同的地方，但是他們都曾經短暫的同過窗。

  但是自然也是有個例的，他們其中也是有靠關係進來的，不過這關係大多都是那安南軍中將軍們的子嗣，不願意再將子嗣送進軍中，索性就送去讀書，然後考個一官半職的，也好某個好差事。

  不過他們之間的理念自然就會有極大的衝突，這些家中有背景的都是為了過來混日子的，哪裡會有真才實學呢。

  可是這些被顏青招進來的書生，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考學，都是奔著狀元去的，再不濟也是甲等，那其中下的功夫，和決心，哪裡是這些少爺能明白的。

  所以兩撥人，那是時常看不起對方，口角糾紛那自然是家常便飯了。

  這學子的話頓時引起了同楊煥出身相同的那些人都不滿，一個個都是軍士家中出身的，那嗓門一吼起來，整個樓中都聽到一清二楚。

  「你個小子再說什麼呢，信不信老子撕了你的嘴！」

  楊煥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站起來，矛頭直指替謝生說話的那書生。

  書生說完也是已經有些後悔了，他自然知道這些人都德行，可是卻沒有忍住，一下就說了出來，再想後悔已經就晚了。

  「諸位稍安勿躁，李兄，不過也是無心之言，諸位又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呢？」

  眼看著事情要鬧大了，謝生終於坐不住了，站起來想要打圓場，可是沒有想到那楊煥根本就沒有想聽他說話，直接就打斷了，「別人不過是抬舉你，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也不看看你那家中，說到底就是賤民，上不了台面！」

  下邊的兩撥人爭吵的凶，便是樓上的人也紛紛探出頭來，看著大廳中的鬧劇，面面相覷，沒想到的和書生打一架來，也是有意思的。

  「主子，我將他們趕走！」

  孟冬微微低著頭，立身在欄杆之前。

  只見他前邊的柵欄上，此時正倚靠著兩人，墨子弈和葉元青就像是街邊看熱鬧的大爺一般，不過是手中的瓜子換做了鮮嫩流油的大雞腿。

  此時屋中，一下子極為對稱失去了兩條腿都烤雞，看著不禁有些單薄。

  「別啊，這麼好的熱鬧，你要是下去了，不就沒的看了？」

  墨子弈頓時搖搖頭，止住了孟冬的動作。

  「先看看，小爺也想看看他們能丟人都什麼地步！」

  葉元青手中抓著雞腿，卻是沒有繼續吃下去的欲望了，尤其是看見那學子的袖子落盡酒碗中，更是被氣的夠嗆，那學子袍意味著什麼，他就不信他們不知道，居然敢穿著學子袍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和對著衣服的何等侮辱，便是他過來的時候，還特意去換了那衣服，才來吃的飯。

  不過他不讓孟冬下去也是有另一個原因的，這樓下都是剛剛會試完的學子，萬一其中就剛好有人高中了，今日卻被趙羨的侍衛給驅趕出了酒樓，且不說那學子記不記仇，便是傳出去對趙羨的名聲也不好啊。

  定然會有人說趙羨仗勢欺人的，不如就這麼靜觀其變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