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會試（六）

  這會試的第一關八股文，一共是考了一天一夜，在這段時間中，考生是答題還是睡覺，都只能在那間小小的號房中，等天一亮試卷被收上去之後，才會有半天都緩歇時間，但是依舊是不能離開這號房的。

  不過倒是沒有答題只是管的那般嚴厲了，可以躺在那板上稍作休息，或者是花些錢，買些好一些的吃食，那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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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他們被收上去的卷子，已經被完完整整的封好，然後裝箱，這卷子是要送到翰林院，將沒張卷子都由書童謄抄一份，這樣就有效避免了被人識出字跡，從而導致有舞弊的可能性了。

  眼看著那箱子被封好，姚宏華拿出自己的大印蓋在封條之上，其他的幾位監考也是紛紛照做，最後墨子弈也是在上邊落了印，這箱子才在幾人的護送下被送了出去。

  而此時屋中的那張長桌上放著的另一個匣子中，則是裝著第二場的試題。

  送走了那箱子，眾人坐在椅子上，喝起來茶來，耗費起時間來。

  「這茶倒是不錯。」

  其中一位戶部的侍郎點點頭夸道。

  「這是自然，這可是去年松山上那顆老茶樹下來的第一波雪茶，鮮著呢。」

  姚宏華更是誇了起來，這茶那絕對是沒話說。

  「松山上的雪茶？」

  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那松山上的老茶樹一年下來的不過也就那麼一點點，還要送進宮中一部分去，這可是難得的很。

  「姚老兄這茶是從何而來？」

  靠的近的有一位大臣，傾著身子小聲的問道。

  「這茶啊……」

  姚宏華還是很享受這種被眾人圍著的感覺，滿面紅光的開口，只是余光中瞥見了正在小口抿茶，從始至終一言未發的墨子弈，姚宏華到了嘴邊的話頓時轉了個彎，「世子覺得這茶如何？」

  被突然叫到的墨子弈抬頭一愣，而那原本等著他回答的幾位大臣也是狐疑的看了過來。

  「好茶！」

  墨子弈笑著回答道，這茶卻是還可以。

  「不如世子說說這茶好在哪裡？」

  姚宏華卻是沒打算就這麼結束，繼續逼問道。

  墨子弈端著的茶杯，緩緩放了下來，那捲著茶香的熱氣緩緩飄了上來，而墨子弈則是再也沒有了品嘗的心情。

  「這茶自是好喝，但是要說他是好是壞，墨某還真不知道，墨某一個粗人，也說不出個三七二十一，這隻要解渴那便是好茶」，墨子弈抬手蓋上了杯蓋，擋住了那茶香，笑道。

  「是老夫疏忽了，以為世子也同這京中的公子哥一般，喜好茶酒，世子莫要生氣。」

  姚宏華趕忙解釋道，不過卻也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姚尚書說的哪裡說，自是不會生氣。」

  墨子弈站起身來，在幾人的注視下，拱了拱手，「第二場就要開始了，墨某要去看看有沒有其他要安排的，就先失陪了。」

  「世子不虧深受陛下信任，果然是不同。」

  對於墨子弈要走，其他幾人自然是願意，若不是因為要共事，這毛頭小子，哪裡會和他們坐在一起。

  他們不願意坐，更何況墨子弈了。

  「怎麼出來了。」

  見墨子弈這麼快就出來了，霍光不解的問道，這可是還有些時辰才開始呢。

  「幾個老頭從哪互相吹捧，我湊什麼熱鬧。」

  霍光一慌，急忙擺手，「你小點聲，哪裡能這麼說。」

  雖是在說教，可時間上霍光也是對這些錦衣玉食的大臣們，看不下去眼。

  昨日送走了那兩位宰相之後，這幾位監考的就不見了蹤影，反觀是麒麟衛一直在忙前忙後，說好的協助，這算是什麼？

  面對霍光的說教，墨子弈撇撇嘴，現在霍光的性格是越發的謹慎了，甚至和以前的丁風都有些相似了。

  不過……

  墨子弈眯了眯眼睛。

  剛才那雪茶，他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那雪茶應當是產自南邊的一個叫永州的地方。

  那松山更是當地最有名的地方了，山頂上有一座香火極好的寺廟，那幾株茶樹更是鎮山的寶貝。

  能拿到那茶的絕對是都是大人物，南邊的大人物……除了那位他還真沒有第二個人選了。

  所以這事，萬順帝到底知曉不知曉？

  墨子弈這麼想著，腳下無意中一下踢中了一顆小石子，這麼一下，他也就停了下來低頭看著那石子一路滾出去老遠。

  「你到底怎麼了，昨天就心不在焉的，現在又這樣。」

  霍光皺著眉頭，糾結半天才問道。

  「陳善的事。」

  墨子弈斂了斂眼瞼，抬頭之時，已經沒了剛才那凌厲的目光。

  「陳善房間的問題？」

  霍光也不傻，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也就有了答案，「已經派人去查了，可是還沒有結果。」

  那日發現這個問題之後，就直接派人出去查了，不過很顯然對方是早有準備，到現在還是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注意一下他最近接觸過的人，尤其是入京之後認識的。」

  墨子弈其實是有些懊惱的，早知道會這樣他就已經安排府中的人跟著他，而不是讓麒麟衛注意著。

  「既然是這麼接近陳善，那未必就是壞事，他也是雲中考上來的監生，那也是有實力的，萬一是那個世家看上了他的潛力，提前來交好呢。」

  墨子弈語結的轉頭看了一眼霍光，才順了順氣，一字一句的解釋道，「你見過哪個有意交好的世家會隱藏行蹤的，這不就是生怕被人發現嗎？」

  霍光也知道他剛才說了傻話，被墨子弈這麼一頓嫌棄也不見反駁。

  「這都不是問題，怕就怕那些人別有用心，陳善沒有接觸過這種事情，很容易被誘導著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墨子弈雖然說剛才不是因為這件事而擔憂，但是也是有一部分是因為此事。

  他本想著讓陳善遠離墨家就會沒有事，可他還是被人給盯上了，這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他到現在都不得而知，就連那背後的人，他也沒有任何頭緒。

  那一瞬間，墨子弈仿佛看見了陳良站在那樹下，朝著他揮了揮手，隨後煙消雲散。

  「不管怎麼說，去查，墨家不行，就動用麒麟衛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