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終局（二）

  昏暗的牢房中，丁風臉色慘白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周邊的眾人低著頭，卻又忍不住偷偷抬頭看向最前邊的兩人。

  蹲在丁風身邊的趙羨，手上拿著帕子撥弄著丁風的身體，眉頭間的煩躁不說也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毒極快，瞬間就沒了動靜。」

  墨子弈站在一旁，臉色也是很難看。

  不過不幸中的萬幸，後邊的人都沒有來的及喝，所以……只有丁風一人中了招數。

  聽見墨子弈這麼說，趙羨卻是站起身來，看向一旁的那桶粥。

  只見那旁邊就站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那是鎮府司中的大夫，平日裡看看病還是夠用的。

  「稟殿下，這碗中卻是有毒，可是……粥中沒有啊！」

  那大夫身子一直在抖，這這幾日戒備森嚴，所有人都知道這裡的人，究竟有多重要，可眼下就這麼死了一個，怎麼能不叫他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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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他這話，原本沒有什麼反應的墨子弈，忽然抬起來頭，眼神冰冷，指著地上的碎片道，「這裡有毒？」

  「是。」

  那大夫雖然不知道墨子弈這麼問，是為何，但還是配合的點了點頭。

  眼看著那大夫肯定，墨子弈的拳頭陡然間攥緊了，他是給了丁風藥，可是……他們是怎麼確定丁風知道其中之事的，竟是連一個小廝都要滅口……

  就是不知道，丁風此刻的死亡，到底是他的藥生了效，還是……

  墨子弈轉頭看向那桶粥，臉色難看的那叫一個嚇人。

  「其他的呢？」

  趙羨看向地上的其他幾碗粥，那都是盛了出來，但是還沒有喝的。

  「那幾碗中都有……」

  那大夫的聲音已經弱了不少，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碗中有，可是粥中沒有。

  「那幾個空碗驗了嗎？」

  墨子弈從一旁補充道。

  那大夫當即一愣，隨後沒有遲疑拿起來就驗了起來，可是片刻後，搖了搖頭，顯然面前的這一摞碗都是沒有問題的。

  趙羨擺了擺手，當即牢房中除了墨子弈以外所有人都走了出去。

  「他們現在未免也太過猖狂了……」

  趙羨雖然沒有說名字，但是足夠墨子弈明白的了。

  「為何要把丁風放在這裡？」

  這話顯然是在質問他，墨子弈的動作有些停頓，「我想著他放在前面若是真有什麼事……可以示警。」

  對於墨子弈的回答，趙羨倒是沒有說什麼，他知道丁風和墨子弈有關係，這麼說倒是也沒有什麼問題，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哪裡不太多。

  說到底，擺在他們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人死了……

  這個案子，整個京城都在看著，看著他們給出的結果，現在倒是好，人死在他們手裡了。

  「那個行刺的人呢？」

  「在刑房，黃石他們在審。」

  趙羨未言，這是那抬腿就走的動作，無不表示著他著急的內心。

  他深知，這人死在詔獄最後一定是墨子弈的錯，不論是和等原因，終究是他失職之罪，再加上之前的事，朝中定然有人會咬死不放，眼下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這件事快點結束，在消息傳出去之前……結案。

  同樣的刑房，只是這次刑架上的人卻是有變化。

  那送飯的年輕人，此時鮮血淋漓的掛在那裡，頭耷拉著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面前站在黃石等人，一個個在深秋之時，竟然也會弄的一身大汗，呲牙咧嘴的看著面前這死不動嘴的人，束手無策。

  趙羨和墨子弈坐在相對亮一點都位置，面色深沉的看著面前這一幕。

  這人倒是嘴硬，一道接一道的刑用了上去，也不見他鬆口，甚至一直在叫冤。

  嘩——

  在墨子弈的示意下，一瓢涼水毫不猶豫的潑在了那人的臉上，頓時還在昏迷的人就給拉進了現實。

  本就帶著鹽的水，從頭上澆下去，頓時身上的傷口處就有了反應，只聽一聲急促的慘叫聲，連帶著鐵鏈的響聲迴蕩在這間不大的刑房中。

  「這樣耗著有意義嗎？」

  墨子弈起身往前走了兩步，最後停在了水漬前面，沒有再進一步。

  「大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是個送飯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人怪叫起來，聲音嘶啞而難聽，似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那般。

  「我們的人已經看過了，平日送飯的老王並沒有在家，他家附近的人也不知道他哪裡，所以還有必要這裡廢話嗎？」

  墨子弈長出一口氣，眼中滿是疲憊，他是真的累了。

  「……」

  那年輕人，這次沒有在開口了，只是耷拉著頭，甚至都不再看他們一眼。

  「我有一個問題，你的毒……放在哪裡了？」

  墨子弈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頭問道。

  這人早就已經搜身了，但是別說了毒藥了，便是一個渣渣都沒有，而且他那些東西也是一併查過了，只有那幾個碗中有，其他地方那叫一個乾淨。

  ……

  顯然面前這人是下定決心了，死不開口，不論墨子弈說什麼，他都是一言不發。

  「世子！」

  趙羨坐在後邊突然開口，打斷了墨子弈的話，墨子弈聞聲有些詫異的轉身看向他，只見趙羨的眼神似是在看什麼，見墨子弈看了過來，於是便挑了挑下巴。

  於是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最後落在了那人被高高吊起來的手上，墨子弈有些不解，靠近兩步仔細的看了看，隨後微微一愣。

  那手指尖上，似是有水漬在反光？

  「這是……粥？」

  墨子弈不確定的說道，聽他這麼一說，一旁的黃石也忍不住探頭上來，看了一眼，肯定道，「就是粥，您是不知道他那手抓著碗邊，一盛粥自然就碰到了手指……」

  黃石的表情略有嫌棄，看看他那指甲縫中，黑乎乎的一看就是髒東西。

  ……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就沒了說話的人，整個刑房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中，直到片刻後，墨子弈的聲音奇怪起來，就像是看見了什麼不一樣的東西，竟是有些興奮，「快，快去找醫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