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朝堂風雲（四）

  「臣在外，未經陛下允許，私自聯繫寧將軍，以至於殿下被奸臣污衊，未能及時上報，亦是臣之過錯，還請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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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墨世子這話可是不敢亂說的！」

  那人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墨子弈，想不明白，為何墨子弈敢將這種事情拉到自己身上來。

  「下官此言句句屬實，不曾亂言！」

  墨子弈跪在原地，低著頭沒有動，只有聲音清清楚楚的傳了出來。

  頓時大殿之中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了變化，或是震驚，或是不敢置信，或是瞭然。

  眾人的表情都一五一十的落在了萬順帝的眼中，不同於眾人的反應，萬順帝看著墨子弈的眼神，沒有意外，反而是有些笑意。

  別人不知道，墨子弈是怎麼調動的水軍，可是他知道，那塊令牌還是他給他的。

  只不過這種時候他要是將那東西拿出來，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但也就是在對下邊眾人說他派人去昆安府是另有所圖。

  而現在墨子弈沒有拿出那令牌，卻將所有事情都攔在了自己身上，看似是在為趙羨開脫，實際上，是一舉兩得，護住了趙羨的同時，也護住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雖然，墨子弈此時看著是被動的，但是實際上萬順帝自然不會因為此事而難為於他。

  這也是墨子弈在賭的，他在賭萬順帝會不會護住他，他清楚若是將他帶著旨意出京這件事被群臣知道了，他雖然是沒事，可是日後，萬順帝那裡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沒有選擇，只能將所有事情扛在身上……

  「陛下，兒臣以為，此事世子隨是有錯，可是事急從權，世子也是沒有辦法才會如此，還請陛下三思！」

  趙羨這話一說出來，自然就有人不樂意，只是這次趙羨沒有再沉默，而是據理力爭起來。

  「難不成放著好好的水軍不用，而眼睜睜的看著百姓慘死不成？難道諸位大人就認為，百姓的命不重要了？」

  趙羨沉了沉氣，仰起頭來，轉身質問道，「敢問諸位，可去看過那屍骸遍野，可知百姓有多少是被餓死的，可知百姓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會怎麼做？」

  趙羨一連多個問題，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們留。

  「那也不是擅自調兵的藉口，殿下可知，這是什麼行為，若是人人都這般做，那日後這天下還不亂了套，可還有人將規矩放在眼中？」

  向罡言辭義正的反問道。

  「諸位大人口口聲聲所言規矩，那敢問，什麼叫規矩？難不成就是那白紙黑字，就叫規矩了？」

  墨子弈跪在那裡一言不發，可是趙羨可就一反常態，站在前邊，毫不避諱的同眾人對視，「你所說的規矩，不過就是那些書上，白紙黑字所寫的，那是最好的情況，大人若是覺得那規矩沒有任何問題，我倒是覺得可以讓大人去那裡看看，看看你所說的規矩在那裡能否行事！」

  趙羨將此人懟的啞口無言，可是很快就有其他人頂了上來，絲毫不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

  「殿下這話就不對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難不成殿下是認為，陛下乃至先帝所立下的規矩有問題不成？」

  「李大人，你這話可就是斷章取義了，殿下不過是說視情況而定，那裡情況本就是複雜，不是所有條文都能適用的，怎麼就變成了否定了先帝和陛下所立的規矩了，李大人，這你顛倒黑白本事，可是真大啊。」

  墨子弈沒有抬頭，都知道說話的這人是誰了，平日裡吹鬍子瞪眼的御史大夫於陽秋，此時能在這裡給他說話也是難為他了。

  「再者說，世子不是也承認了？殿下不過是在陳情，也不知道諸位是在著急些什麼？」

  於陽秋一臉不屑的看了看他們，論吵架這事，他們御史大夫那絕對是專業的，尤其是冷嘲熱諷這種，那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啊。

  「求情，這種有什麼好求情的？這就是過錯，怎能不論？還請陛下秉公處理，不可寬裕啊！」

  對面被於陽秋這三兩句話給氣的沒了脾氣，畢竟他們這樣揪著趙羨也是說不出來什麼，索性就徹底把重心放在了墨子弈的身上。

  三皇子側了側身子，看見墨子弈還是那樣的姿勢，根本就沒有因為眾人的話有什麼反應，不由得的皺了皺眉頭。

  到現在為止他就只說了兵是他調的，然後就沒了下文，若是為了趙羨這樣根本就沒有意義啊，他本就是將門，在勾結其他將軍，這事情比趙羨還要重才是，可是為何他還能這麼淡定呢？

  趙裕從剛才起就沒有再說話，反正身後有諸多大臣，根本就不用他開口，也就落了個清閒。

  「三哥。」

  忽然身旁一直在看戲的四皇子，用手肘頂了頂他的胳膊，趙裕一愣，轉過頭去，就將趙柏笑的一臉燦爛。

  許是這段時間一直在修剪寺廟，現在趙柏看上去比之前慈眉善目不少，甚至還隱隱有了種事不關己的感覺。

  「三哥，不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趙柏沒有理會趙裕皺的很深的眉頭，笑著問道。

  「你看看，那墨子弈從始至終就說了那麼幾句話，就朝中大臣的視線吸引到了他身上，眾人爭吵來爭吵去，最後的結果和六弟都沒有關係，何必呢？」

  趙裕臉色一黑，正準備說什麼，就又聽見，趙柏說，「你再看看父皇，可有什麼不滿或者生氣？」

  說完這話，趙柏就徹底站直了身子，目視前方，不再看向趙裕了。

  只留下了呆滯在原地等趙裕。

  起初他不是沒有關注萬順帝，只是萬順帝始終都是那般模樣也看不出來什麼，只是趙柏這麼一提醒，倒是讓他想起來一件事。

  墨子弈臨走的時候……萬順帝召見過他，其中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只是第二日就帶人隨著趙羨一同南下了，以至於自然而然就忘了這件事。

  慢慢的趙裕的視線在萬順帝身上掃過，最後停在了擋住了他大半身子的龍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