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重返京城(八)
2024-06-12 17:12:24
作者: 北太白
「你顧慮的就是太多了。」
宦宏沉了沉眸子,搖了搖頭。
說實話他現在倒是覺得這墨小侯爺和那位墨大將軍是何等相似了。
「如果現在站在我這裡的人是你,你會怎麼做?」
墨子弈再次開口問道。
宦宏見他依舊不依不饒,只是嘆了口氣,隨後才說道,「我不是你,我沒有你的那些顧慮,註定不會面對這些問題,更不會有這種選擇的。」
宦宏這話實際上已經是拒絕的十分明確了,可是墨子弈依舊如同剛才那般,眼神遲疑的看著他,就那樣一眨不眨的盯了片刻,始終不見宦宏有所回應,墨子弈反而是莫名其妙的笑了。
宦宏一看他笑,便是有些疑惑,眉頭微微皺起,「笑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現在向來竟是有些可笑。」
墨子弈自嘲的笑著,身上平添了些惆悵。
「我能聽聽嗎?」
宦宏試探道,他總覺得墨子弈是話中有話,但是卻又拿不準他的意思。
「我在想,你是如何同我父親在北疆鏖戰了十數年的,說實話我始終都想不明白,但是現在卻是有個猜測,不知道宦將軍可願給我解答一二?」
墨子弈這話一出,頓時宦宏的臉就僵了,呼吸也漸漸紊亂,不復剛才的平和。
「霍光,去備馬,我一會要出去一趟。」
見宦宏不開口,墨子弈也不著急,而是對著霍光說道。
本來霍光聽的一臉認真,眼看著就要到關鍵的時候了就聽墨子弈叫了他,他哪裡聽不出這是在打發他走,不過後邊的事情或許真的不適合他聽了。
「但是……這麼晚還出去,夫人知道了……」
霍光有些遲疑的說道。
「所以,你得弄的隱蔽些,直接到後門去等我,別讓娘看見了。」
墨子弈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雖然是偷偷摸摸的事情,可是……自己得理直氣壯才行。
「好。」
霍光撇撇嘴,每次有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都是叫他去做,想是這麼想,可霍光還是徑直走開去準備了。
「人走了,現在可以聊了聊吧?」
等霍光徹底走遠了,墨子弈才開口道。
宦宏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臉上陰晴不定的,眸子更是毫不避諱的打量著墨子弈。
等了片刻,還是不見他開口,墨子弈知道等他主動開口是難了,只好說道,「你確定要這麼耗著,什麼都不說,既然我在這裡問你了,那就證明我有了證據,別忘了,若不是我,你現在還指不定在哪裡!」
墨子弈的話中隱隱有了火氣,他就不信宦宏聽不懂他的話,這樣始終什麼都不說,那就只能是故意的。
看來他猜的果然沒錯,宦宏和他父親之間果然有些見不得人的秘密,只是他們兩個是敵對的將領,他們之間……能做什麼交易呢,而且他父親為何要這麼做……
他根本就無法理解,畢竟鎮北軍守在北疆這麼多年,死傷了多少人,他有多少同袍,多少朋友都死在了戰場上,現在卻告訴他,他們經歷的這些戰爭有可能是可以避免的,或者說是他父親操控的,這讓他怎麼去理解,怎麼去原諒……
如果現在他猜的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最後一站,圍城之時他父親又知道多少。
現在墨子弈只感覺,自己仿佛身處寒冬,雖然身邊不見白雪,可是他為何會這般冷。
宦宏盯著墨子弈的眼睛看了很久,他能看出他那眼中幾乎能噴出來的怒火,還有他渾身散發的危險氣息,他能確定墨子弈現在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極度憤怒的狀態。
看來還是沒有騙過他了,他知道根本不可能一直瞞著他,可是他也沒有想過這一天會這麼快,話已經說道這種地步了,他也沒有辦法裝做不知道了。
輕嘆一聲,宦宏終究是鬆了口,「你既然知道了何不去問問你父親,他說的會更加詳細。」
宦宏這短短的一句話,讓本就渾身冰冷的墨子弈,徹底如墜冰窟,如果說剛才是他在詐宦宏,那現在宦宏的話就徹底的坐實了他的猜測了。
「我現在在問你!你知道什麼說什麼就是!」
強忍著心中的震驚,墨子弈緩了半天才問道,看著和剛才幾乎是沒有變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現在到底心中有多害怕。
只是這次宦宏搖了搖頭,語氣肯定道,「我只能這麼說,若是事實是從我口中說出去的,我怕是就看見明天的太陽了,你也別為難我,說到底我來詔周為了謀條生路罷了,說了也是死,不說還能苟活。」
宦宏苦笑著,眼中滿是惆悵,終究還是走到了現在這一步了。
彎身行了一禮,轉身就離開了。
墨子弈沒有阻止,他知道宦宏是什麼意思,這府中姓墨,他現在說的,父親未必就不知道了,若是父親想殺他,完全就是易如反掌罷了。
墨子弈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一秒,南星就從樹後走了過來。
似是在詢問墨子弈的意思。
「府中可有暗衛是誰在管?」
這府中暗衛的事情他是一直知道的,只是他用不上暗衛,也就沒有去管了,現在突然想起來,不禁有些發寒。
聽見墨子弈的問題,南星有些一愣,隨後有些沉思起來,「之前是老爺,現在是管家。」
之前是在盛京的時候,父親時常能回去,現在是在京中,自然父親就管不了了。
「把他們引開,一會去北鎮撫司的詔獄尋我。」
墨子弈說著從南星的手中接過一個小瓶子,稍稍握緊,就再也看不見那瓶子的蹤影,感受著手心的異物感,墨子弈深吸了一口氣,「拿東西的時候,沒被發現吧?」
之間南星搖了搖頭,這才放心心來,隨後南星翻牆離開,而墨子弈則是向著他小院的方向走去。
數月未歸,這屋中還是那般的整潔,看來是每日都有人在打掃了。
墨子弈也沒有脫衣衫,而是轉頭就將屋中的燈給吹滅了,靜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直到片刻後,外邊傳來了一聲蟬鳴聲才起身,打開窗戶一翻身就竄了出去。
院中依舊是那般寂靜,只能時不時的聽見兩三聲蟬之悲明,秋天終究是蟬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