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歸程（一）

  早早就有士兵前去稟告，等嚴應進去的時候就看見軍營前，趙羨負手而立，而後邊跟著一位血紅麒麟服的人。

  嚴應透過門縫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那人，見墨子弈看著沒有什麼病態，心中也算是一塊大石頭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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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相。」

  說到底，趙羨的地位不高，就算是皇子，遇上嚴應這種位高權重疊也得先出聲喚人。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嚴應也不會在趙羨面前過於拖大，扶著馬夫的手，不太著急的走下了馬車，笑道，「殿下沒事，老臣這心可就踏實了，陛下也就放心了。」

  上下打量著趙羨，卻不見趙羨有任何的不適，嚴應心中有些失望。

  這趙羨也是命大，不是說這邊有什麼疫病，怎麼竟是沒事。

  「嚴大人！」

  墨子弈有了機會就說道。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世子的功績老夫可是都聽說了，孤身犯險，老夫和陛下可是都為世子捏了一把汗啊。」

  嚴應側過身去，看著墨子弈意味深長的說道。

  「為陛下分憂，是臣子本分。嚴大人言重了。」

  墨子弈努力的挺直腰板，隨後卻是突然咳嗽了兩聲。

  「聽聞世子染病，這是還未好？」

  嚴應斂了斂眼皮，虛虛的抬了抬手。

  趙羨則是偏頭看了看，要不是他提前知道，墨子弈早就已經好了，還能隨處去溜達，他都要相信了。

  「咳咳咳——」

  掩口又咳嗽了兩聲，墨子弈才一臉歉意的說道，「小子無事，讓嚴大人擔憂了。」

  本就白皙的臉，配上血紅的衣服，更多了幾分蒼白，看著就病懨懨的。

  看的嚴應也是拿不準墨子弈究竟是什麼樣了。

  「陛下特意派來御醫過來，一會讓他們給你看看，若是有問題也好趕緊看，莫要耽擱。」

  「陛下還惦念著臣，實乃臣之榮幸，臣定不負皇恩浩蕩，為陛下盡忠。」

  余光中，趙羨居然看見墨子弈噙著淚花，一副隨時有可能昏過去的樣子，一時也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好了。

  眼看著墨子弈的臉色更加差了，嚴應也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看向了趙羨，同時從懷中拿出一卷聖旨來。

  眾人看見那聖旨的時候，全都一愣，隨後不敢猶豫，紛紛跪了下去。

  「六皇子趙羨聽旨！」

  拿著聖旨到嚴應高聲喊道。

  趙羨跪的板正回答道，「兒臣聽旨。」

  隨後同眾人一齊俯身拜了下去。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昆安府突現疫病，實乃百姓之禍，朕甚是痛心，特遣御醫數人救治百姓，一切當以百姓為重，六皇子趙羨，辦事不力，即日回京！

  欽此！」

  這聖旨宣完，眾人卻是面面相覷，誰也不敢相信其中的話，也就只有墨子弈和趙羨這個當事人，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沒有驚訝。

  說趙羨辦事不力，可是這城中的一切都是趙羨親力親為所致，若不是趙羨在最危險的時候冒著生命危險進了城，眼下這昆安府城早就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最後卻落得了這麼一個罪名，就算是他們這些百姓都覺得不值。

  「兒臣領旨。」

  趙羨不卑不亢的接過那聖旨，斂著眼皮，看不出喜怒。

  但墨子弈卻嫩感覺到，趙羨現在很是冷靜，仿佛剛才那些話說的不是他一樣。

  「殿下，陛下這也是為了勉勵，畢竟這種事情本就不能控制，你也別太過悲傷了。」

  見趙羨等人起身了，嚴應上前，小聲道。

  不過話中卻是多了幾分幸災樂禍。

  「嚴相說的是，本就是我做事有紕漏，還要麻煩嚴相來此，給嚴相添麻煩了。」

  「哎，哪裡哪裡，為陛下分憂是老夫的榮幸……」

  趙羨面色如常，似乎是這一切早就已經習慣了一般，卻看的墨子弈心裡有些膈應。

  如今這城中什麼事情都沒有了，不說功就算了，還有過？

  見周邊眾人臉色怪異，墨子弈就知道問題不太好了，於是開口朗聲道，「嚴相，敢問陛下這聖旨是什麼時候下的？」

  嚴應沒有想到，這一向不習慣多管閒事的墨家世子，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說話。

  再一看也不見了剛才的虛弱，反而是中氣十足，心中便有了一些想法。

  「自然是老夫出京之時，得了陛下的聖旨，老夫就帶著御醫出京了，一路上，那是片刻都不敢耽擱啊，唯恐這城中出事。」

  看著一改常態的墨子弈，嚴應反而是拿不準他的意思，不知道他這是做什麼，只能保守的說道。

  「那也就是說，這聖旨是陛下十多日前，甚至說是時間更長的時候下的？」

  可墨子弈依舊不依不饒，始終保持著極大的聲音，聲音之大，引的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嚴應是什麼人，能坐在這個位置上這麼久，哪裡是省油的燈，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就發現事情的不對勁了。

  墨子弈的再三不鬆口，再看看周圍百姓看他的那眼神，很是怪異。

  只感覺心中咯噔一聲，嚴應暗道不好，看來這城中的風變了風向啊。

  看向墨子弈的眼神也深邃了幾分，略顯沉重的點了點頭，「沒錯。」

  「原來如此，下官便說，陛下向來是體恤民情的，一切皆以百姓為重，想來是路上不好走，這消息沒有及時送回去，這才鬧了誤會！」

  墨子弈此話一出，嚴應才是真正的變了臉色。

  他這話可大可小，往大說那就是抗旨不尊，往小了說就是隨口一談。

  可這墨子弈可不是哪裡來的毛頭小子，那是能在陛下身邊立住腳都紅人，不論是陛下想用他，還是有什麼打算，那也是他自己的能耐。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當著這麼多的百姓就說，他就不相信，墨家能有這種看不清事理的人。

  「哦？」

  嚴應眯了眯眼睛，不解的問道，「世子這話怎講？」

  他這就相當於給墨子弈一個台階下，若是他隨口胡謅也就算了，可是若是再反駁，那他就得考慮考慮了。

  「殿下聽聞這城中突發疫病，那是一點都不敢耽擱，連夜就帶著醫者趕了過來，身為皇子，殿下更是不敢忘陛下之言，時時刻刻以百姓為首，可是疫病兇險，殿下也是沒有辦法了，最後決定同百姓同甘共苦，入了城，以身犯險。」

  趙羨側頭看了看墨子弈，那一瞬間，他好像又看見了曾經坐在戰馬上，指揮著眾人，意氣風發臨危不亂的小將軍。

  「好在皇恩浩蕩，福澤萬民，殿下最終找到了這治療疫病最為關鍵的一味藥，如今城中只有少數的輕症，還在醫治，其餘人等全部脫離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