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疫（三）

  在城樓上趙羨重新做了部署，將城樓上的大部分人都分到了城中，現在安撫住了民心，就沒有必要在城門處留下重兵了，倒是城中如今皆是需要用人的地方。

  「黃石！」

  

  對著城外駐紮的麒麟衛喊道，沒有片刻黃石就出現在了城下。

  「殿下！世子如何了？」

  麒麟衛站在下班，仰著臉看著樓上，黃石急不可耐的問道。

  「目前還在治療，城中藥材不夠了，你們分出些人，去周邊的各處去借！」

  「小人明白！」

  黃石當即應下聲來。

  「稍後，會有人把需要的藥材單子給你們，藥材越多越好，還有糧食有多少運多少，若是借不到，就去找與元青，讓他想辦法！」

  「是！」

  隨著黃石的幾聲，便有麒麟衛翻身上馬，去尋糧食了。

  「還請殿下……救救世子！」

  看著在下邊跪得齊刷刷的麒麟衛，趙羨終究是沒有說話離開了。

  對於百姓他可以給他們希望，可是對於他們這些知道危險的人來說，就沒有必要了。

  下了城樓，趙羨沒有回醫帳，而是一路本著城西就去了。

  那裡才是城中所以病情的源頭，也不知道田丁究竟處理乾淨沒有。

  到了城西他也發現這裡依舊有很多的人守在這裡，看見他們過來，那些人都緊張了起來。

  要知道就是在這裡，前些天那田丁將所有的屍體，全都給燒成了灰。

  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家人，灰飛煙滅，所以現在人死了，他們就跟過來，死活不走，要燒就一起燒。

  「田丁就是這麼處理的？」

  看見眼前之景，趙羨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剛才就應該把他也燒了。

  「沒有辦法，百姓們不接受這種事情，認為這樣，就沒有辦法投胎了，所以只能強行動手了。」

  劉宏遠深知這城中的習俗，有些無奈的小聲說道。

  說到底，田丁的方法是不對，可是也是對的。不對在過於強硬，沒有估計百姓的感受，對在有些的消滅了隱患。

  「你……你幹什麼……」

  趙羨看了看離他最近都一個婦人，懷中抱著一個孩童，那孩子安安靜靜的躺在婦人的懷中，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可是誰都知道，沒有人會在這裡睡覺的。

  那夫人一見趙羨過來，抄起手邊的一截被燒黑了點木頭，就大吼起來。

  「殿下！」

  見婦人揮舞著木頭，孟冬唯恐傷到趙羨，於是開口喚道，卻被趙羨揮手打斷。

  眼看著趙羨在那人身邊蹲下，看向孩子的眼神溫和的很，「他已經走了，你應該放開他了。」

  「他沒走，沒有！」

  婦人本就不相信，孩子就這麼死了，聽見他的話，當即更加激動起來。

  「你自己看看他，他應該去往下一個投胎的地方了，若是他或者，也不希望，你每天這麼抱著他，坐在這種鬼地方的。」

  趙羨似是沒有看見嗎棍子一般，躲也不躲，輕聲細語的說道。

  「嗚嗚嗚——」

  婦人再也忍不住了，一下緊緊的摟著孩子的屍體，仿佛這樣他就不會離開一般。

  「不行……你們不能燒了他……」

  斷斷續續的哭聲，讓周圍的人都底下了頭去。

  「火葬不意味著灰飛煙滅，自古就有高僧選擇火葬離開，這也可以叫飛升。再者現在城中的情況無法支持入土為安，或許他今日離開，就是在救他人，這是積攢陰德，這孩子尚小，日後會投個好人家的，不會再遇見這種苦難了……」

  趙羨說話的聲音並不小，從他一開口就有其他的百姓在看著他們。

  「今日他們火葬歸天，那是在為全城甚至整個天下的人們做出的犧牲，是詔周的英雄，雖死猶榮！」

  這些百姓都是固執的認為死後要入土為安不過就是念頭，可是當趙羨說出這種的話的時候，眾人紛紛抽泣起來。

  抱著親人的屍體，放聲大哭。

  「他們離開了，可是你們記得他們，我會記得他們，所有的百姓會記得他們。諸位我等以身處泥濘，還請諸位為了城中的其他百姓，為了其他的孩子，放手吧。」

  說完趙羨站起身來，對著那大坑深深的拜了下去。

  見狀，身後的幾人也紛紛彎下腰去。

  「柱子……柱子啊……」

  「嗚嗚嗚……」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始終不絕於耳，可是但再有士兵下去拉他們上來的時候，那些人雖是哭得的站不起身來，手卻是鬆開了。

  士兵們也不敢耽擱，生怕他們會反悔，趕緊堆起柴木來，緊接著一個火把就送到了趙羨的手中。

  又趙羨親手送了這些人最後一程。

  熊熊烈火前，趙羨似乎看見了有人在裡邊揮手。

  「從現在起，所有火葬的百姓，皆登記在冊，等本殿回京，想陛下為其請功，為其建造高塔，請僧人日日誦經頌其功德，為萬世贊之！」

  趙羨的這番話，很快就在城中傳開，一傳十，十傳百，城中的百姓漸漸的不再抗拒火葬，雖是不願意，可還是親手將屍體送來。

  解決了這個後顧之憂，趙羨眼下最著急的事情，就是如何治病了。

  畢竟一切根本還是在病的本身上。

  一日治不好，一日就消停不下來。

  奈何天公不作美，一臉數日都是大晴天，暴曬著天地萬物。

  城中雖然是在趙羨的管理下，漸漸的走上了正規。

  周邊各地的藥材，被麒麟衛夜以繼日的運來，可是有了藥材的預防，倒是減少了發病率。

  可是這終究是杯水車薪，而且疫病本是傳播里很強，時時刻刻都存在潛在危險，就算是趙羨在努力，依舊沒有了進展。

  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趙羨的身子越發單薄。

  最讓趙羨就揪心的是，墨子弈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從最開始輕症，到現在的燒的說胡話。

  而面對這種情況，城中所有的大夫都是束手無措，就是應浩都無計可施，因為無法降溫，所有的治療都沒有效果。

  「殿下……」

  陳四飛快地跑了過來，仔細看著，他的手一直在顫抖。

  一見他這幅模樣，趙羨就猶如當頭一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