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疫起(十)
2024-06-12 17:11:24
作者: 北太白
「他怎麼樣了?」
趙羨徑直走到了墨子弈的床前,伸手便想觸碰他,只是沒有碰到,就被應浩一下打開,「別碰,如果你不想也躺在這裡的話。」
也不知道應浩是幾日沒有閉眼了,原本澄澈的眸子,現在渾濁且布滿血絲。
「他的情況很不好,身上有傷。」
說著應浩頓了頓,「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我看過他的病情,目前還是前期,沒有特別嚴重,他身上真正眼中的是本身的上,估計一開始他發熱暈倒都是因為那傷口發炎所致,不過也是因為本身有傷,所以才會這麼脆弱的染上了瘟疫。」
應浩的表情有幾分複雜,他可是摸過墨子弈的脈象的,往來流利應指圓滑,身體是相當的好。
「哪來的傷?」
趙羨眉頭一皺,看向床上的人。他走的時候人明明是沒有傷的,而且那信中他也隻字未提受傷。
「孔昊東用的刑,世子為了救人,沒有反抗,別孔昊東給抓住了。」
陳四從屏風後走出,看向墨子弈胸前那血肉模糊的一片,緩緩低下頭。
聽見孔昊東三個字,應浩微微斂下眼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被屏風遮擋住的南星卻是暗暗的閉上了眼睛。
「眼下孔昊東的所有事情全部明了,殿下要做的只是保全城百姓安全。」
陳四頓了頓,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丁風,見他點頭,繼續說道,「世子昏迷前的沒有完成的事,就麻煩殿下了。」
丁風仰著下巴,縮在角落中看著幾人的交談,其實全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把趙羨弄進來,那些人是不會盡心的,那世子留在這裡也是危險的,只有將趙羨控制在這裡,才能暫保安全。
可是這話不能由他來說,南星又是個不說話的,那就只能讓他來說了。
不過,公子是什麼時候在這邊安插了自己的人,就是他們都不知道。
看來公子沒有表面的那麼隨意,心中卻是很細膩。
丁風不知道的是,墨子弈能把陳四放出來,根本就不是往這個方向上去的,完全就是兩人歪打正著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瘟疫不能出城,若是治不好,那就只能所有人都留在這裡,包括……他!」
趙羨環視這屋中的幾個人,說的艱難。
他是詔周的皇子,保護百姓是最起碼的,可……詔周的百姓遠不止這一個城啊。
「我……」
「放我們出去……」
趙羨的話說道一半就聽見外邊的聲音驟然而起,嘈雜不堪。
孟冬一下就緊張了起來,持刀走向門口,警惕的看著那扇門,而其他幾人倒是很淡定,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六殿下,你要是不想這些人死的快,你最好還是去安慰安慰他們。」
終於丁風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說道。
不是他想管閒事,而是這水軍的處理方法實在是有問題,百姓不反就新鮮了。
「這裡交給你了」,趙羨看了看墨子弈,對著應浩道,「他兌現了對你的諾言,抓住了孔昊東,還請你救救他,再不濟穩住病情,我已經命人入京請太醫了。」
遠水解不了近渴,這道理誰都知道。
應浩倒是沒說話,點了點頭,其實就算是他不說他也會盡力,現在家仇已報,他也就沒什麼顧慮了。
得到了應浩的肯定,趙羨沒有一點猶豫帶著孟冬就走了出去。
「南星。」
丁風探頭,看向南星,不出意料,沒有一點的反應。他也不氣餒,畢竟這都正常,「你去跟著他,別讓他死了!」
沒反應——
陳四眼睛咕嚕咕嚕的看著眼前這詭異的場景,這人他還是一次見,但南星大人說聽他的就是,他也沒在意了。
「別忘了他之前同你說的?!」
一提墨子弈,南星就像是上了發條一樣,頓時睜開了眼睛看向丁風,只是看著不怎麼友善。
「越是這種時候越亂,他越不能死,他死了外邊那些人就沒有忌憚了。」
同南星說話不像是別人,你得給他解釋清楚了,要不然就讓他自己想,那就等著去吧。
南星這才不情不願的起身,跟了出去。
「少將軍……」
「我說了幾遍了,不要叫少將軍!」
陳四一開口,便被丁風給訓斥了,「叫世子!這不是軍中,你叫他少將軍會惹禍的!」
沒了趙羨在的丁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是,小人記住了。」
陳四雖然不滿,可是看他同南星的態度,想來是早就認識了,而且南星拿出那令牌交個他的時候也不見猶豫,那必然是相識之人。
「人什麼時候能醒?」
訓斥完陳四,丁風就站在床前,一動不動起來。
「這是瘟疫,你以為是風寒?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本就煩躁的應浩,正為如何退燒而發愁,別丁風這什麼都不懂的外行這麼一問,也是起了火來。
被吼了的丁風不見有反應,可是這沒有反應比有反應還要可怕,尤其是他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更是看到他心裡發毛。
「我……我也沒有接觸過這種病啊,再者說,眼下當務之急不是讓他醒過來,而是退燒,我看過了很多人都是因為長期發熱而導致的死亡。」
「他前期的發熱是因為傷口發炎,可是那些人一開始沒有發現,用錯了藥,後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燒了幾天,這才用了消炎的藥,退了燒,沒曾想這個時候疫病也起來了,又開始發燒。」
「等於又回到了最開始的起點。」
應浩拉起墨子弈的胳膊,將袖子挽了上去,露出裡邊的布滿了點點的皮膚。
那些黑點點的顏色看著還是比較淡的,這意味著病情還是前期,沒有嚴重到不可控制。
誰能明白,他昨天看見墨子弈時,聽著那些醫官的敘述,他心裡有多窩火,本來一切都是可以避免的。
墨子弈身體好,若不是從一開始,就認為他的發熱是疫病,然後將人帶到這裡,又不敢在他身上下重藥,只能溫水煮青蛙,結果耽誤到最後,更加嚴重了,才真真正正的染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