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局起（二）

  「是這樣的，您也看見了，這昆安府中沒有糧食，僅僅依靠你們水軍的那些肯定是不夠的，所以我想去巴雲府一趟，但是這一路上山高水遠的，想來也是不安全，再加上那些糧食更是難上加難，所以我想請寧將軍能隨我一同前去，路上若是有什麼意外，也可以及時避免。」

  趙羨的嘴角噙著笑，似乎是說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寧懷澤卻是深知，這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要知道他前幾天最開始看見趙羨的時候，那可是被追殺的差不點就死了，若不是他們過去的及時，現在趙羨恐怕就已經是一具冰冷的躺在木板上的屍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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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刺殺皇子，有這膽子，且有這能力的，恐怕整個詔周都是數的過來的，尤其是有想殺趙羨動機的人，那更是少之又少了。

  這是誰，那他還猜不出來？

  至於其中的原因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六殿下現在這條船，就是一條孤舟，孤舟怎能同戰艦相提並論。

  「殿下，我們現在出現在里已經是不符合規矩了，你可以問問世子，世子也是軍中出身，想來是清楚的各地駐軍，是絕對不可以擅自離開駐地的。」

  寧懷澤為難的說道。

  「但是眼下寧將軍已經脫離駐地了，錯誤已經犯了，何不藉此機會將功補過？」

  趙羨不疾不徐的說著。

  「哈哈哈。」

  寧懷澤突然仰頭大笑起來，隨即看著又多了幾分苦澀，「末將這次帶人出來，哪是因為看見了這昆安府境內的狼煙，狼煙那就是信號，在水軍附近，末將帶人來查看，心知肚明，有理有據，還有可以解釋的。」

  墨子弈默不作聲的聽著兩人的說話，聽見寧懷澤提這事，就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擅自動兵來支援昆安府，和隨著趙羨去巴雲府那絕對是不一樣的概念，尤其是在這種情況，只要被朝中的大臣抓住把柄，很有可能兩人同時被拖下水去。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眼看著趙羨出門，最後卻趕了過來。

  本來不是他的事情，就算是趙羨和寧懷澤說了什麼，日後出來什麼事也和他沒有關係，但是他出現就不一樣了，至少在萬順帝那邊他就有了辯解的理由。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眼睜睜的看著趙羨身首異處，或許是幾次交集，讓他對他有了好感？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可是同您出去就不一樣，沒有人能解釋這件事，不是末將害怕，實在是這水太深，我們水軍...受不住啊。」

  寧懷澤的話中，充滿了無力和不甘。

  聽著寧懷澤的話，趙羨雖是看著他，也明白他話中意思，但是又不知道該不該勸。

  畢竟他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這顏家頂著這水軍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若是他死在了這邊，那這水軍和寧家就全完了，大殿之上絕對是百口莫辯。

  趙羨完全能理解，為什麼他們會這麼不待見他，他也不想給別人找麻煩，可是...

  「寧將軍多慮了，您現在說的話，殿下可以證明，我也可以證明！」

  就在趙羨一籌莫展之時，一直沒有開口的墨子弈，忽然抿了口茶，隨後說道。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來的。

  趙羨心中突然明白過來，為什麼墨子弈會出現在這裡了，這是一開始就做好了現在都準備了。

  想通了這是，趙羨臉上漸漸的出現了一抹笑容，越發燦爛，看著就有了底氣。

  墨子弈這話可不是說說這麼簡單，他這話就是代表著墨家，就算是陛下問起，那都是有可信度的。

  寧懷澤臉色開始緩和起來，有六皇子和墨家同時擔保，未必不可。

  不過眼下的風險和回報那是完全不成正比的，所以...

  「殿下，世子的意思，末將都明白了，但是末將還是覺得風險太大了，這水軍有多少將士，末將是要對他們負責的，不能隨心為之。」

  最終寧懷澤還是搖搖頭，拒絕了兩人的意見。

  不是因其他的，而是因為他賭不起。

  「寧將軍的想法，我明白，可是寧將軍真覺得水軍這樣子，就可以苟且一生嗎？」

  見軟的不吃，趙羨只能另尋他法。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苟且，我水軍雖然不像是鎮北軍和安南軍鎮守邊關，歷經生死，但也算的上是矜矜業業，何來的苟且？」

  趙羨的一句話就猛的插中了寧懷澤的痛處，他最聽不得就是水軍治軍不嚴，他承認是比不上其他的軍，但是沒有補給沒有軍需，就是軍餉都不能保障，還能有什麼樣的起色。

  自古以來哪個將軍不想建功立業，想窩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虛度此生。

  「將軍說的是，可你水軍現在縮在那種地方，沒有功勳，就是在京中那都是抬不起頭來的吧？」

  趙羨似乎是沒有看見寧懷澤的暴怒，自顧自的繼續刺激著。

  「殿下這話說的輕巧，建功立業，我水軍的配置殿下想來是不知道吧，阿福去將箭筒拿過來！」

  看著趙羨那不以為意的表情，寧懷澤突然就感覺火上心頭，一聲怒吼，嚇到外邊的阿福撒腿就跑。

  他可是知道將軍現在到底有多惱火，這霉頭觸不得。

  哐當一聲。

  一個破破爛爛的箭筒，就被扔在了地上，裡邊那十餘根箭矢，也沒有一點遮擋的被摔了出來。

  趙羨匆匆一瞥，卻是視線在上邊定住。

  沒有箭頭，甚至有的箭矢的杆都是彎的，就像是一根樹枝，粗糙的削了削，放在那裡濫竽充數一般。

  「這水軍的這配置，能幹什麼，朝廷每年撥給水軍的銀子，莫說是製備武器了，就是發餉銀都是不時有缺的，末將去工部找，可是結果呢，還不是不了了之。」

  寧懷澤自嘲的笑著，他們已經被養廢了，莫說是做什麼，恐怕過些時日能不能存在那都是個問題。

  「現在水軍已經到了這般地步？」

  水軍一直被打壓這事趙羨是知道的，畢竟他們離安南軍太近了，顏青肯定不放心身後有一支戰軍存在，所以就聯合兵部打壓他們，這不是什麼秘密。

  就是萬順帝也是默許的狀態，畢竟這水軍也確實拿不出什麼成績，一來二去，也就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