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城西（一）

  「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且不說這三獄的刑罰，你能不能扛過去，就是你扛過去的，那有人不想讓你過，你是絕對過不了的，他們有很多辦法，讓你悄無聲息的死在那裡，而且旁人看不出一點的異常。」

  墨子弈說的時候也是很無奈，他忘了是三司合作，若是光在詔獄，他還能保他，到了別的地方他也幫不了他。

  「那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

  應浩雙眼赤紅，他明白墨子弈話的意思，自是知道到時候的處境只可能是更壞。

  「目前來說，基本是沒有。」

  墨子弈點點頭，「他是通判，就算是定了這個罪，也不會死，頂多是流放。」

  他沒說的是，如果是有人保他，甚至連流放都沒有，頂多是罰點俸祿，降降級，過兩年再升回來。

  顯然趙羨也是知道的，所以才沒有吭聲。

  

  「我知道了...」

  不同於剛才的激動，現在都應浩就像是被一桶涼水，淋頭澆下，沒了一點的力氣。

  「應浩外邊應該有不少的傷者，你要不要去看？」

  墨子弈輕聲開口，他記得應浩就是為了救人才往這邊來的。

  果然墨子弈一開口，應浩就像是行屍走一般，站起來身來，步履蹣跚的往外走。

  趙羨抬眸看向孟冬，給了他一個眼神，孟冬點點頭，悄無聲息的跟在應浩身後。

  一來是為了保護應浩，二來，剛才有很多東西沒有來得及細看，趁著機會再看一看。

  等人走遠了，趙羨端起粗茶，喝了一口，不經意的蹙了蹙眉，很快就舒展開，將茶放在了桌上。

  「你怎麼想的？」

  「什麼？」

  墨子弈還是打算裝傻充愣的混過去。

  「應浩那件事，你要不是已經有了計劃，就不會答應他了。」

  趙羨篤定的說道，就看應浩的狀態就知道，之前墨子弈一定是答應了他什麼，而他又不是那種亂來的人，沒有把握的事，未必會接。

  「本來是沒有想法，現在有了。」

  墨子弈嘿嘿一笑，就算是沒有證據，隨便找點就夠用，捏點證據牽向顏家，就足夠孔昊東喝一壺的了，不過現在他有更好的辦法了。

  「利用劉成業那件事？」

  趙羨不用想就知道，是這件事。

  畢竟一個刺史死的蹊蹺，朝廷一定會查，只要是和孔昊東有關，那他就跑不了了。

  謀害上官，可不是小罪。

  「自然，擺在眼前的東西，當然要用一用。不過既然殿下也想到了，剛才為什麼不同應浩說呢？」

  「你不是也想到了，為何不說？」

  兩人相視一笑，旋即錯開視線。

  他不喜歡打包票，而且這種事情還有定論，從希望到失望，更是痛苦。

  「你打算怎麼去查？」

  「先把人刨出來，再去他家裡看看，死在家裡，那裡應該有些痕跡在。」

  墨子弈頓了頓，打了個哈欠，「這事不急於一時，明天再說，當務之急是我得先睡個覺，要困死了。」

  說著，墨子弈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去。

  「你自己注意點，別亂走，要是出去就去旁邊叫我...」

  揮揮手，不等趙羨說什麼，他就帶著南星溜走了。

  趙羨看著大開的房門，也不知道是給笑還是該惱，搖搖頭，上前兩步自己將房門關上。

  卻是在屋裡踱著步子，看著剛才墨子弈坐過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正所謂夜黑風高正是殺人夜。

  通判府那被震裂了的高牆，現在已經成了矮牆。

  趙羨一邁步就輕鬆的垮了過去。

  孟冬看著那馬上就連牆都算不上的矮牆，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也不是在防什麼？

  兩人以前以後，在黑夜中穿梭，還要時不時的避開街道兩旁的百姓。

  好在他們對他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再將臉遮上一半，更是看不清，也就沒有人去注意他們了。

  借著月色，兩人無聲無息的一路向西穿行而去。

  終於大量倒塌的房屋漸漸露在兩人眼中，孟冬卻是壓低聲音道，「主子，咱們真的要進？」

  「不進，我帶你過來幹什麼？」

  趙羨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怎麼這麼不上道呢。

  「要不還是叫了墨世子一起過來吧。」

  孟冬滿臉的糾結。

  「你害怕？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依賴墨子弈和南星了。」

  趙羨沉聲道。

  孟冬的嘴動了動，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也沒有在阻攔，兩人腳下一深一淺的走了進去。

  裡邊房屋也不都是倒塌了，大部分還是立著的，但是滿是裂縫，幾乎是一陣風吹過來就會倒塌一般。

  也正是因此，趙羨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著。

  避免腳下一個不留神踩了什麼不穩當的，將那危牆碰倒。

  忽然一陣怪味不知道從哪裡飄了過來，趙羨吸了吸鼻子，頓時一股難聞的味道就這麼措不及防的裝進了趙羨的腦中。

  「小心！」

  孟冬低聲道，同時伸手擋了一下趙羨，這才沒有踩在那根木頭上，趙羨心有餘悸的看去，才注意到，那木頭此事正頂著一塊巨大裂縫的高牆，上邊隨著微風而搖搖欲墜。

  下邊便是一具已經血肉模糊了的屍體，赫然擺在那裡，散發出難聞的味道。

  趙羨下意識的掩住了鼻子。

  看著那被碎石蓋住了大部分都屍體，只留下一隻腳在外邊，就是那腳上的肉也已經開始流膿，趙羨頓時心中大驚。

  眼睛驟然瞪大。

  「誰？」

  孟冬的手瞬間壓在了刀柄上，下一秒一隻強有力的手，在他隔壁上一點，胳膊就瞬間沒了力氣，還未抽出點刀，順勢掉回了刀鞘中。

  在看趙羨身後也出現了一個人，將他猛的往後一拉，迅速後撤開。

  趙羨的視線在拉著他的手上停頓了一下，就不再反抗，任由那人拉著退開。

  終於在一塊沒有什麼味道的地方，站定停了下來。趙羨張嘴剛想說話，就措不及防的被那人在嘴中塞了什麼東西。

  趙羨喉嚨一梗，差不點被噎住。

  「你怎麼在這？」

  「我還想問，你怎麼在這呢？」

  一轉頭就是墨子弈那近乎氣急敗壞的樣子。

  「放開。」

  一旁孟冬也終於掙脫開了南星的束縛，掐著脖子，費勁半天才將那藥丸吞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