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昆安府（六）

  「殿下這話說的，小人可就不敢了，小人那都是實話實說的，哪有裝！」

  他這就叫理不直氣也壯，看得一旁的應浩一愣一愣的。

  他也隱隱感覺到這墨子弈的身份不一般，但是能和趙羨懟，他是真沒想過。

  畢竟那是皇子，尊卑有別。

  「你不說是吧？」

  看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墨子弈，趙羨突然一笑，弄得應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行，不說就算了，那就說些別的。」

  趙羨的視線緩緩的移動到了應浩身上，看到應浩都快發毛了的時候，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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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的途中，你倆在後邊悄咪咪的說什麼了？」

  應浩一梗，「我倆在後邊，你還還能注意的到？」

  實在不是應浩大驚小怪，而是那一路上，他是親眼看著趙羨同那寧大將軍一路交談，看看那邊看看這邊的，從來就沒有往後邊看過，卻是在他們注意不到的情況下，偷偷觀察著他們。

  「那是你沒看見，你就顧著激動了，他回頭好幾次。」

  墨子弈嫌棄道。

  他就算是背著南星，同應浩交談，都注意到了趙羨的動作，「你這警惕性，實在是太差。」

  「我是大夫又不是殺手，要那麼好的警惕性幹什麼...」

  自知理虧的應浩小聲的嘟囔著。

  「說吧，是你說還是他說？」

  趙羨卻是不管他倆的嫌棄，直奔主題。

  「尤其是你一看見孔昊東就不正常，要不是他拉著你，你還想幹什麼？」

  本來心中還想抵賴的應浩，見趙羨連著都看見了，心中也是涼了一大半。

  低聲嘆息不止。

  隨後悽慘一笑，臉色慘白道，「我自己說吧，畢竟是我家事。」

  深藏在心中的傷疤，一天中被揭開了兩次，任誰都會難受。

  「我家毀在孔昊東手中。」

  嘶啞的嗓音緩緩道來那段悲涼的故事。

  「那孔昊東當時還不是通判，只是有些權利，我家裡的地就是從他那裡租過來的，後來他執意要收回地去，還要我們把那兩年的租金也交上，可是我們沒有地根本就沒有收入啊，哪裡來的錢去交租金...」

  說道後邊，應浩已經開始有些尤其無力的了。

  「後來就是麻煩不斷，兩位老人不受其亂就將應浩趕了出去，暫時避難，而自己則是帶其他的百姓一起去找孔昊東，他一看事情有些脫離控制了，就對兩位老人下了手，人就沒了。」

  墨子弈見應浩要說不出來了，就搶先一步將事情說了出來。

  話音一落，頓時屋中靜了下來。

  只能隱隱聽見應浩那壓抑的哽咽聲。

  「你什麼時候同你師父學醫的？」

  趙羨頓了頓，輕聲道。

  「我師父本來是我們家救下的一個路人，他無家可歸，就留在了我家裡，他會醫術，但是給人看病不收錢，倒是也不至於餓死。我們家出事那兩天他離開了，說是有些私事，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家裡就只剩下我自己來，所以他就帶著我流浪四方，靠救人混口飯吃。」

  應浩這話讓他們聽的有些複雜，那麼好的醫術就只為了混口飯吃，這不是暴殄天物？

  「呵。」

  許是看出來他們都疑惑，應浩自嘲的笑了笑，「你們之前不是問我師父的身份嗎？」

  「他原來是宮裡的御醫，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很討厭那個身份就是平時他也不會和我提這件事，直到有一回他喝多了，不小心說出來的，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的。」

  應浩知道他師父肯定是犯了事才被從宮中趕了出來，這才忌諱，也不會輕易的說出去，但是這兩人本就是靠近哪裡的人，說這些沒準他們應該是知道的吧...

  墨子弈倒是還好，畢竟宮中事他知道的並不多，再者說一個御醫，也不值得他去關注。

  但是趙羨的眼神，卻是暗中有了變化。

  他若是沒記錯，這些年宮中的御醫都是御醫世家，根本就不可能有這麼一個流浪的，況且照他說的，應該是犯了錯，可是犯了錯的御醫大多都是死路一條，他們知道的秘密太多的，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放心的，根本就不會有人留活口。

  他看了看墨子弈見他沒有起疑，也就沒有說，有可能這個已經死了御醫，真的身上牽扯著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宮中御醫有的是，可能就是那個小事做錯了，被趕出來也是不足為奇。」

  本來以為自己師父的身世一定很嚇人的應浩，厭厭的哦了一聲，算是給了答覆。

  「你怎麼能證明那孔昊東就是殺了你父母的人，或者說，你可否有什麼證據，證明他做過這些事？」

  趙羨沉吟片刻道，那孔昊東現在已經是通判，是有官階的，不是一句話就能砍的，除非有證據將人釘死，不然還真不好辦。

  「沒...有。」

  「我當時到家的時候，家裡已經燒的什麼都沒有了，就連...只剩下焦軀，連臉都看不清了。」

  應浩有些著急了，「他怎麼會留下證據，你...這為何還要證據，我不就是人證嘛，為何還要證據？」

  「凡事都是講證據的，沒有證據，我們也不能貿然動手。」

  趙羨冷靜的回答。

  「什麼叫沒有證據，我不就是證據？」

  「片面之詞，你知道想要取信，是什麼後果嗎？」

  趙羨的眸子緩緩抬起，眼中也是有絲絲的無奈。

  「不論是什麼後果，我都可以承擔，難道你們都解決不了他？」

  「應浩！」

  見應浩越來越激動，墨子弈忍不住出聲，「他說的對，只有人證的話...那你就要過刑部大理寺，甚至詔獄的刑訊，三者過了證詞不變，才能證明你說的可信的。」

  這點也是他忘了，之前沒有提前個他說。

  「我可以，我能扛！」

  應浩拍案而起，臉上滿是不甘。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希望就擺在了眼前，可是他們卻說此路不通，這讓他怎麼甘心，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那裡，他要帶著孔昊東一起去死。

  不然下去了...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爹娘去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