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王家村(二)
2024-06-12 17:07:53
作者: 北太白
「大爺,您還記得我嘛。」
應浩還是那套說辭,臉上則是掛著笑容。
「跟我來。」
老人微微抬起眼皮,似是吃力的看了看應浩,旋即就移開了視線,轉頭走了進去。
聽見老者這麼說,墨子弈當然就不客氣了,幾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髒兮兮的小孩,舔著滿是土的手指,縮在東西後邊,好奇的看著這幾個陌生人。
而村民則是一個一個麻木的站在四周,或是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或是注意到了也不懶得看,各自弄著手中的東西。
看的墨子弈漸漸有些異樣,這村子...死氣沉沉的。
和他們一路看過來的不一樣,那些災民或是在逃跑,或是在為了活著而掙扎,雖是呆滯,但是尚有生機在。
可這村子裡,除了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所有大人都是一樣,似是是沒了生的希望,只剩一道空殼在這裡等死。
趙羨一邊看眼底的情緒漸漸的發生了變化,有力不從心,亦有痛心疾首。
他不知道陛下這麼拖著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京中那些人,完全就沒有將這些百姓的命放在心上,用人命博弈...何其殘忍?
「你們今晚就在這裡歇著吧,明日一早就離開吧,這裡糧食不多了,沒有可以招待你們的了。」
老翁佝僂著背,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在原本坍塌房屋的基礎上,勉強用木棍簡易搭建出來的一個遮風擋雨的小棚子前。
眾人不約而同的沉默,因為他們從村口走進來,這已經可以說是算上不錯的地方了。
可見村中的其他地方...
老翁說完就一眼不發的坐在石頭上,習慣的摸著腰間的菸斗,拿起來似是要放在嘴邊,結果中間一個停頓,放在了鼻端,貪婪的聞了聞。
墨子弈和趙羨對視一眼,緩緩坐在老翁的對面,孟冬二話不說將東西放下轉頭就出去了。
「老丈,怎麼不抽兩口?」
趙羨笑了笑,隨手的拍拍手上的灰,撿來一根木棍扒愣了一下,眼前火堆的殘渣,不知道在看什麼。
「早就沒了,抽什麼啊,不過就是流著個念頭。」
老翁習慣去磕菸灰,可是連點都沒有點的菸斗怎麼會磕的出來菸灰,反應過來的老翁,苦笑一下,將菸斗再次掛在腰間。
小心翼翼的動作,生怕菸斗磕在石頭上。
「老丈留在這村中,不去逃荒,可是還有餘糧?」
見老翁不咸不淡的樣子,顯然是沒將他們放在心上。
「逃?逃去哪?到哪都活不了。」
老翁的不屑的語氣,輕飄飄的傳到兩人耳中,卻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年紀大了,跑不動,這山高路遠語氣死在路上,還不如死在家裡,落葉要歸根,可惜...可惜...」
「可惜什麼?」
墨子弈探頭,疑惑道。
「沒什麼,就算是有命走到那城門口去,可是那城門口真的會開嗎,我看是未必吧?」
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顯然眼前這老翁是個明白人,知道就算是去逃命也沒有地方願意收留他們,對於任何一個府來說,這些逃難的人,都不是好處理的。
接納了一個,就會有其他的聞聲而來,到時候,就不是一個兩個可以解決的。再加上本地的諸多問題,恐怕是,美名沒有掙到,就先搭上了自己的前途。
沒有人願意幹這種虧本的買賣,跟何況是老謀深算的刺史通判,那也是一方的土皇帝,不值當的。
不過現在倒是一個地方,就不好說了。
「老丈不如去北邊試一試呢?」
趙羨不動聲色,卻是引得墨子弈側目。
北邊?
不就是巴雲府?
去那個地方,不就是送入虎口,還是說趙羨打算靠葉元青解決那個亂局?
趙羨和那老翁的交談,墨子弈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了。
這幾天他就一直在想,遇到的那個戴面具的說的到底有幾分真假,那天回去,他特意看了每個人,觀察了所有人的動作。
可以是毫無破綻,這種情況,不是那個人偽裝的好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本來就沒有那麼一個人。
畢竟這批人跟他的時間本來就不短,都是他一個一個看過底細的。
還有就是那刺史,又是什麼人,為了什麼?
本來從北疆到了京城,他就以為他也就這麼混下去了,回北疆肯定是不行了,除非他爹死了,漠北又鬧事,可能會拉他回去穩定情況。
可是從京城出來才發現,或許有很多的事情,都和他想的不一樣。
從最開始刺殺的人,基本可以確定是從京中跟出來的,是三皇子的人。
到現在,那晚點面具人,王景和乃至他身邊的丁風...究竟是誰?
「喂!」
應浩抱著木箱子,坐在墨子弈旁邊,此時正用胳膊肘頂他。
一轉頭就對上一張面臉好奇的臉,不禁皺了皺眉,「怎麼了?」
「他叫你。」
應浩伸手指了指趙羨。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趙羨的眼中似是有錯愕。
畢竟這一路走過,墨子弈有多謹慎,趙羨是完完全全看在眼裡的,平時就是睡覺都抱著刀,一有動靜就立刻醒,只是搭理不搭理的問題。
可是剛才卻是...走神了?
「老丈剛才說這裡離昆安府不遠了,之前這邊還有落草為寇的百姓,可是現在卻是看不見了。」
對上墨子弈疑惑的目光,趙羨耐著性子又講了一遍。
落草為寇不奇怪,一路上都不知道看見過多少了,只是這突然消失就耐人尋味了。
「那就是官府,派兵剿匪了?」
這是墨子弈下意識的念頭。
落草為寇的百姓,既是都走上了這條路,那就意味著走投無路,但是依舊不願意離開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最終才會走上這條路來。
所以絕對不可能是自願離開的,那就只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除了官府,他想不到第二個可能性了。
不對!
墨子弈猛然抬頭,剛才的心不在焉,瞬間就消失了乾淨。對上趙羨那亦是在,向他確定的眸子,也算是肯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