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萍水相逢

  四道身影晝夜不瞎馬的連軸轉，每個人都是風塵僕僕，只是為了能儘早進入昆安府地界。

  只是越走越是心驚，這一路上，他們遇到的百姓，無不是在往外逃去，似是後面有什麼恐怖的事情。

  便是附近的小縣城，亦是如此。

  墨子弈一身黑衣，此時卻是髒的難以入目。

  

  他尚且好算是好的，反正平日裡軍中急行軍這也算不上什麼，只是趙羨就沒有那麼習慣，對於他之中時時刻刻，都是衣行得體的皇子來說，這無異於是一場酷刑。

  「怎麼樣？」

  幾人身下的馬已經是喘著粗氣，任憑他們怎麼打也跑不動了，只能一步步的蹭著，索性結業就放下了速度來，不然把馬累死了就不好了。

  「尚可。」

  趙羨的嗓音乾澀的有些聽不出來聲音了。

  這一路上他們不敢隨意取水，只能沿途看見有村莊進去討一口湊活著。

  好在水不要錢，若是水也得要銀子來買，他們可能都走不到這裡。

  趙羨臉色不自然的動動了已經發麻了的大腿，他可不是常年長在馬上，突然跑了這麼多天，能堅持下來已是不易了。

  他以為這麼細微的動作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只是旁邊的墨子弈卻是無聲的嘆了口氣。

  他也不看看，他們三個哪個不是時常騎馬，這再看不來，就奇怪了。

  「就地歇歇吧。」

  墨子弈此言一出，趙羨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剛想出聲拒絕，就聽墨子弈又道，「在這麼跑下去，這馬就撐不住了。」

  趙羨聞言低頭看看胯下，就是溜達都已經有些吃力的馬，不禁有些無奈。

  他們出來的時候，這馬都是府城中餵養的好好的青壯馬，這幾天卻是沒有什麼能給他們吃的，就是路邊能吃的草，也是被逃荒的百姓拔了個一乾二淨，如今馬已經瘦了兩圈了，站著都在晃悠。

  「行，就在這裡吧。」

  幾人在一處山坡停下，這裡背著陽光，還陰涼一些。

  只是此處已經有了人在休息，那些人看見他們過來不禁心生戒備，不論男女老少都是不願同他們接觸。

  孟冬將馬拴在光禿禿的樹幹上，同趙羨打了招呼，就拿著幾人的水囊走了，他得去附近看看有沒有乾淨的水源，雖然是不好尋找，但是也不能一直這麼幹著下去，他們也不知道，這裡距離下一個村落還有多遠。

  被拴在樹幹上的老馬，則是喘著粗氣，不願在動。

  墨子弈圍著馬匹繞著圈的看了看，再看那馬蹄鐵，也已經變了型，心中就有了大概。

  趙羨找了塊，還算是乾淨的大石頭坐了下來，眼睛四下看著，尤其是在那伙人身上多有停留。

  「給。」

  墨子弈手裡拿著三塊燒餅，遞給趙羨一塊，又扔給南星一塊，最後一塊則是叼在了嘴裡。

  順勢坐在了趙羨旁邊，潦草的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著燒餅就吃了起來。

  另外的那人些看著三人手中的燒餅，不住的咽著口水，但是卻是無人剛上前，便是一個小孩，唆著手指，眼巴巴的望著這邊，明顯是餓壞了，可是身後小孩的母親，將孩子牢牢的抱在懷中，就怕孩子一不留神就跑了。

  「他們不是尋常百姓。」

  趙羨手裡拿著燒餅沒有咬，而是撕成小塊，慢慢的放進嘴中咀嚼，相比較墨子弈和南星的吃相，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看出來了。」

  墨子弈費力的將嘴中乾的要噎死人的燒餅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低聲道。

  尋常百姓根本就不可能是這樣的，眼前這夥人雖然都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查德一看和逃災的百姓沒什麼區別，實際上，要是仔細的看去就不難發現，這些人沒有人在交談，都是圍在一起坐著。

  這樣的情況，讓墨子弈不禁想到一種人，那就是家僕，死契的家僕，生死都掌握在主家手中，便是逃了也沒用。

  「他們都圍著那人坐著。」

  趙羨略微一看，就注意到，這些人中，最為放鬆的便是被眾人隱隱約約的圍在中間的那富態的胖子。

  那胖子此時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幾人不時的看向他們這邊。

  「他們不主動招惹咱們，就不理他們了。」

  墨子弈三兩口就將那燒餅塞進了嘴中，現在已經枕著胳膊躺在了石頭上，看意思，要是趙羨不說話，他都快進入夢中去找周公下棋去了。

  「給。」

  趙羨回頭看了看，轉手將手中的燒餅掰成兩半，將較大的一半遞給墨子弈。

  墨子弈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你還是都吃了吧，現在沒有其他吃的，再加上消耗大，雖然是不好吃，但是頂餓。」

  這燒餅是他買的，燒餅要比饅頭更好保存，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趙羨好像並不是很喜歡燒餅，每次沒人一個燒餅，他都會掰出來一半，不是給孟冬，便是給他。

  至於為什麼沒給過南星，他也私下分析了一下，可能是怕南星把燒餅給扔了。畢竟他...可能是嫌髒。

  趙羨聞言，手緩緩收回，低頭看了看半個燒餅，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位公子。」

  剛才和那富態之人一併看他們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湊了過來，倒是識得禮數的行了禮。

  墨子弈半靠在石頭上，不願意起來，只是斜著眼看著情況。

  趙羨則是微微頷首算是還了禮，這要是在京城，他就是不搭理都是一樣的。

  年輕人沒想到，這幾人竟是這般的冷漠，連個字都不願多說，不禁有些尷尬了起來，站在原地，手懸在半空，緩緩地放了下來。

  「那個...那個，剛才在下看見三位公子在吃燒餅？」

  那年輕人蠟黃的臉上，浮現一抹赤紅。

  這話實在是難以啟齒，眼睜睜看著人家吃了燒餅，還巴巴的跑過來問，這人誰看了都是這般吧。

  「所以？」

  趙羨似是反應了過來，皺著眉。

  「不知能不能厚著臉皮向三位公子，買幾個燒餅。」

  說完這話，眼前這年輕人，臉色是更紅了，像是火燒屁股一樣，想跑又不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