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北望（一）

  「殿下不喜歡甜的？」

  墨子弈嚼著蜜餞，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葉元青。

  「不喜歡，非常不喜歡。」

  

  葉元青重重的點點頭，但是他喜歡啊，所以好多都甜食，都落在了他嘴裡。

  兩個人湊在一起像是偷食的老鼠，窸窸窣窣的吃個不停。

  「哥，咱們南下的話，你打算去哪個府？」

  趙羨握著茶杯的手，鬆了緊，緊了松，反覆無常。

  「去雲田府！」

  趙羨的眼中似是掩下了什麼，靜靜的道。

  「雲田？雲田可是不安生啊！」

  說道雲田葉元青也是知道了，他聽過雲田的事，據說是風氣不好，怎麼治理都不行。

  「窮山惡水啊。」

  「事在人為，不一定會是世子想的那樣。」

  墨子弈帶著濃濃的鼻音道。

  「不過眼下的問題，就是能不能平平安安到雲田。」

  「昨天不是挺好的，就那樣干唄？」

  葉元青瞪了瞪眼睛，說道。

  「葉世子啊，你知不知道有個東西，叫一次性消耗？」

  墨子弈像是看白痴一樣，看了葉元青一眼，「那些箭丟了不少，再加上受潮的等等，都是損耗。」

  「那為什麼不多帶一點？」

  葉元青不服的反問。

  「輕船行速快，咱們時間不能耽擱。」

  這次不用墨子弈說話，趙羨就給出來答案，不是墨子弈不想帶，要是情況允許，他倒是不在乎那些損耗，但是這位殿下不讓啊。

  「那現在怎麼辦，要不到沿岸的府去補一些？」

  葉元青望向墨子弈，似是在詢問。

  畢竟他們三個裡面也就墨子弈熟悉這些。

  卻不料，墨子弈直接扭過頭去，大有一種不要問我的意思在。

  「不能停船，大船停靠很是耽誤時間。」

  趙羨臉色凝重，話頓了頓，又道，「而且沒有陛下的旨意，他們不敢擅自調動軍需的。」

  葉元青一拍腦袋，他把這茬給忘了，沒有舅舅的御旨，說再多都沒用。

  「況且殿下這次是秘訪，沒有消息給各府，這一下船，行程不就暴露了？」

  墨子弈適時的補充道。

  「那...只能這麼硬挺著？」

  葉元青還是心有不甘。

  「情況也沒有你想的那樣遭，輕船速度快，再加上順流而下，會剩不少的時間，估計不出十天就可以進入揚州地界了。」

  趙羨的手指有節奏的扣在桌面上。

  都知道事情沒有趙羨說的那麼簡單，幾人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

  不合時宜的咀嚼聲，在不大的屋子中迴響著。

  十日後。

  有了精神的墨子弈，迎風站在了轉頭，遙望眼前波瀾壯闊的江面。

  周邊不時有驚呼聲響起，沒有當值的麒麟衛全都擠在船邊，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奇觀。

  「大人，這水怎麼是兩種顏色？」

  松舟自然也不例外，從來沒有出過京城的他，對於這一路上的所有事都很是好奇，更惶恐是這種景觀。

  「翠綠的江水，這是另一條來自詔周西北方的一條大江的江水同咱們來時的江水混在一起，卻是不像交融，才有了眼前的奇觀。當地人叫了兩龍地。」

  聲音從身後傳來，墨子弈緩緩地轉過身去。

  「殿下！」

  這幾日相處下來，松舟發現這六殿下同別人嘴中所說的不一樣，也就放鬆了不少。

  見趙羨和葉元青過來，當即後退幾步給讓出了位置來。

  「這也是揚州和中州的分界線，過了這個兩龍地，就是揚州了。」

  墨子弈順勢讓出了船頭的位置，稍稍站的靠後了一點，和葉元青並排而站。

  「聽聞先帝曾多次下揚州，可見揚州之景，美輪美奐。」

  聽了葉元青的話，墨子弈臉色古怪幾分。

  也是沒有什麼打發時間的機會，出來遊玩也是好選擇，等他日後沒事，也可以帶娘和爹過來玩玩。

  「回去吧，要開飯了。」

  趙羨淡淡的說道，仿佛沒有看見葉元青的滿臉菜色一樣。

  墨子弈也是一樣的菜色，出來了多少天就吃了多少天的魚，他都快變成魚了，縱使是喜歡吃魚也不能頓頓蒸魚，燉魚，加魚湯啊。

  兩人邁著沉重的步伐，不情不願的跟在趙羨身後。

  三人再加上南星，四人圍坐在桌邊。

  南星手握著筷子就是遲遲不肯下筷，葉元青看著碗中碩大的魚肉就感覺嘴中滿是魚腥味，墨子弈唉聲嘆氣的塞進了嘴裡。

  「哥，我不想吃魚了...」

  北疆盛京。

  自從北疆戰事平定下來以後，為了彰顯兩國和平，萬順帝便命鎮北軍重心防守力量後退一城，最前邊的望北城中只留下了基本武備力量。

  其他人等一律留在後方，這樣就算是漠北突然襲擊，鎮北軍依舊有反攻的力量，邊境無憂。

  至於墨明遠大將軍則是退守盛京，漠北不會輕易將來之不易的和平打破，他守在那裡也是無用，既是去不了京城就不如來盛京的墨府，感受這故時的氣息。

  將軍府的後院裡有一座小亭子，那是他特意為夫人修的，顧氏時常會在這裡做些女紅，或是看他送下來的捷報，等他歸家。

  如今他回來了，那道翹首以盼的身影卻是不見了。

  「你果然又在這裡。」

  北軍師嘆了口氣，揣著手，緩步走了過來。

  似是走了很遠，有些喘的厲害。

  「成仁，你這身子...」

  回過神來的墨明遠，見來人是北成仁，緊繃的身子不由得放鬆下來，臉上也是難得到露出了笑容，雖然看起來很是勉強。

  北成仁以前也曾是武功高強，只是後來受過傷，一身功夫全被廢了個乾淨，就連身子也留下了不可逆轉的損傷，看看保下一條命來苟延殘喘。

  「無礙，都是老毛病了，早就習慣了。」

  兩人是故交的好友，沒有外人的時候，北成仁就會很是隨意。不等墨明遠說話，就自己找了個位置做了下來。

  「剛才北邊來了消息」，北成仁斂下眼皮，從懷中拿出一份信件，放在石桌上推了過去，「漠北那邊不太平啊。」

  說著這話，又是遙望漠北的方向。

  「他們越不太平咱們越是清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