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試探

  回過神的霍光氣鼓鼓的看向甲板上不停揮手的墨子弈，一言不發。

  直到大船在他的視線中漸漸模糊，霍光才有些落寂的轉過身去，眼中也是早就被擔憂所占據。

  一步一回頭，依依不捨的上馬，回了城。

  霍光卻是不知，墨子弈始終站在船尾的地方，遙望京城，一動不動。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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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天不知道去哪了的南星抱著長刀緩步走來，喚醒了出神的墨子弈。

  「怎麼樣？」

  「倉庫。」

  南星言簡意賅，但是足夠能讓墨子弈明白過來。

  「松舟！」

  墨子弈一聲大喊，松舟應聲跑了過來。

  「大人，怎麼了？」

  「倉庫那裡有幾個人守著？」

  松舟微微一愣，但是很快就給了答覆，「本來是四個人，都在門口，倉庫只有門口那一個出口，至於倉庫的窗子就是小孩子也很難過去，再加上兄弟們都有些暈船，現在就剩了兩個。」

  「行，去告訴黃石他們，再加一個，五個百戶必須有一個在場。」

  墨子弈沉吟片刻道。

  松舟不解看著墨子弈，那倉庫里都是些六殿下帶的糧食，也不知道六殿下到底怎麼想的非要帶些糧食，難不成這些也有人惦記？

  「讓你去你就去，趕緊的。」

  墨子弈笑罵著踢了松舟一腳，松舟當即麻利的轉身，結果差不點撞上後邊剛上來的趙羨，一個急停，趕忙行禮，才敢離開。

  「世子心情不錯。」

  趙羨本想著墨子弈是北邊長大的，可能會暈船，這才出來看一看，結果看到墨子弈還能開玩笑，頓時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好山好水，這麼好的風光，心情當然不錯。」

  墨子弈正正經經的行了禮。

  「自從來了京城，鮮少看見世子佩刀了。」

  視線落在墨子弈腰間的佩刀時，趙羨有些悵然。

  當時在雲中的時候，墨子弈可是刀不離手的，到了京城後除了必要場合很少能見到他佩刀，如今這刀又掛在了腰間。

  聞言，墨子弈低頭看了看這腰間的刀，「這外邊不比京城，山高水遠，不安全的。臣乃是奉陛下之命保護殿下，自然不敢懈怠。」

  「那就我仰仗世子了。」

  趙羨自然而然的說道，完全忽視了墨子弈那古怪的臉色。

  「殿下為何執意要南下」，沉默片刻，墨子弈緩緩問道，「若是南邊真的沒有地龍翻身，殿下回京該怎麼辦？」

  「世子也不相信？」

  幾乎是話音剛剛落下，趙羨就反問道。

  「我相信，南邊既是冒了狼煙，那就定然是出了事情，但是殿下提出此話的時候應該並不知道狼煙吧。」

  「南邊有地龍翻身之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之前京城從來沒有過這麼直接到感受，但是這次絕對不一般，若是不能及時去救人，等地方送信到了京城，在派人前去，就一些都晚了。」

  趙羨默默的攥緊了船的圍欄。

  「可殿下去了又有何用，就憑殿下的這點糧食，一點用都沒有，扔在人堆里，連個響都沒有。」

  墨子弈不留餘地的說道。

  「這些糧食不是去救人的，而是留給自己的吃的，我帶你們出去，就要把你們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趙羨失神的望著遠處。

  墨子弈沒有說話，順著趙羨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頂似是有顆松樹屹立其中。

  「你說這官場博弈不管人命真的值嗎？」

  忽然趙羨開口道，墨子弈轉頭看向他，「人命就是人命沒有任何的東西可以和人命相比，東西沒了可以再想辦法，人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趙羨攬下眼皮，是啊，人命沒了就真的沒了。

  但是陛下，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救人呢？

  明明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是為何不肯派人，為何不肯開倉！

  從萬順帝放他出京的那刻起趙羨就知道，萬順帝這是贊同自己的想法，但是為什麼還要等...

  平日裡的制衡也就罷了，這次是多少條的人命，怎麼能等。

  「殿下事在人為，咱們既然已經去了，那情況自然就會好上幾分的。」

  墨子弈不知說些什麼，只能安慰道。

  他能感覺今天趙羨有些不對，或許是過於擔心了，

  但是再急，路也只能一步步走。

  終究是自幼在皇家長大，趙羨對於自己的控制那是相當的快，若不是墨子弈親眼看見他剛才的狀態，完全不敢信，他能恢復的這麼快。

  「世子，你可知這船上的美味？」

  「是何？」

  「江中鮮魚...」

  昏暗的船艙中一晃一晃的燭光，令人看了陣陣頭暈。

  黃石腰上掛著刀，卻是任由它在腰間晃著，也不見什麼動作，只是一個勁的抱著柱子不撒手。

  「百戶，要不你還是先回去歇著吧，反著這也是晚上了，不會有人來的。」

  「是啊，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門口的兩個小兵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紛紛勸道。

  「別放屁，這是大人親自吩咐的，必須有百戶在才行，這是在害我。」

  黃石抱著柱子有些脫力，他絕對是純純正正的旱鴨子，祖上三輩都是旱鴨子啊。這坐船，還是原路，可真是要了小命了。

  縱使這樣，他還是記得千戶的話，不能走，千戶這麼在意這個倉庫絕對是有問題，千戶哪次出過問題。

  不能走！

  黃石猛的甩了一下頭沒，迫使自己清醒幾分。

  卻在朦朧間聽見一道聲音，猛然驚醒過來。

  「你回去吧，我替你守這班。」

  「大...大人。」

  門邊的兩個小兵，那叫一個悔不終生。

  剛才他們都話，千戶大人該不會也聽見了吧。

  黃石僵硬的轉頭，就見墨子弈精神抖擻的站在他身後，一手按刀，一手提著什麼。

  「大人，屬下沒事，真沒事，您還回去歇著吧。」

  黃石受寵若驚道。

  「回去吧，我今天也睡不著出來逛逛，看你這樣子，在和不在有區別嘛。」

  真不是墨子弈誇大，這黃石這虛弱的樣子就是小孩上來，都能把他推倒了。

  「屬下能堅持...」

  黃石的聲音弱了下來，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沒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