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夢魘

  呂林的臉色頓時緩和不少，親昵的拍拍墨子弈的肩膀。

  「無事，他們今天有人帶，會教好他們的，主要是你！」

  「我？大人是何意思？」

  墨子弈面露詫異，實則心中一片平靜。

  「就不要多問了，到了你就知道了！今夜你就守在殿外，哪裡都不要去！」

  

  呂林那尖銳的目光看向，從始至終安靜的跟隨著墨子弈的南星，滿意的點著頭。

  是個不錯的護衛！

  「還有他，你也一併帶在身邊，就在殿外守著！」

  許是怕墨子弈年紀小，失了分寸，於是呂林不厭其煩的再次強調。

  「是，大人放心，就在殿外。」

  墨子弈順從的答應下來，其實在軍中也是一樣的，只要命令下來了，就直接應下，然後執行就可以了，不需要什麼原因。

  但這是在宮中，多少還是要留點心眼，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太陽逐漸消失在天地之間，濃厚的雲層中，也不見月亮的蹤跡。

  寂靜的皇宮中，只能聽見刀鞘摩擦的聲音，刺耳的響著。

  各處節點上，都有提燈的內侍照亮著，伴隨著巡邏的麒麟衛，也是不錯的合作。

  乾清宮，這個墨子弈曾經居住多日的「居所」，再次回來竟是在寒風瑟瑟的夜晚，直挺挺的站著。

  可真是天道輪迴了！

  墨子弈站在殿門口不遠的柱子那裡，整個人縮在了柱子的背風處，不經意的搓著手。

  他這身子骨現在是受不得風，一受風就手麻，手一麻就拿不動刀，所以說他腰間那呂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佩刀，純粹就是來充數的。

  偏頭看向另一根柱子那裡，南星雙手環肩而抱，將七星刀抱在懷中，背靠柱子，微微低著頭，正睡的安穩。

  墨子弈無奈的撇撇嘴，可真是不挑地方，到哪都睡的安穩。

  兩人周邊還有幾個守夜的小內侍，困得東倒西歪的，卻又沒有南星那定力，只能時不時滑倒，然後清醒，周而復始。

  墨子弈原本惺忪的睡眼，刷的一下睜開來，掃向不遠的拐角處，一眨不眨的看著。

  季同剛剛拐過牆角，手中的燈籠就猛地一哆嗦。哪成想，會對上墨子弈，那炯炯有神的眼睛。

  這靜謐的夜晚，突然間看見一雙帶著危險氣息的眼睛，任誰不會嚇一跳。

  看見季同的那一刻，墨子弈斂下了眼皮，又百無聊賴的靠在柱子上，眼看著季同略帶歉意，躡手躡腳的靠近。

  最後給了那幾個犯困的小內侍，一人一腳。

  被猛然驚醒的小內侍，扶著帽子，驚慌失措的看向四周，對上墨子弈那玩味的眼神一愣。

  接著就看見了，季同那冰冷的眼神，二話不說，就雙手交於身前，恭恭敬敬的站好。

  那姿勢，看的墨子弈都感覺自己頸椎疼。

  將一圈的小內侍都收拾一遍後，季同提著燈籠，猶豫的走到墨子弈身前。

  似是遲疑的看了看南星，身影前後搖擺著，進退維谷。

  墨子弈對上季同那不安的眼神，似是安撫的笑了笑，隨即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為輕的哼聲。

  季同離的近，聽的也不怎麼明顯，只是疑惑墨子弈的行為。

  而對面的南星，卻是應聲睜開了眸子，眼中睡意朦朧。

  季同驚喜而感激的笑了笑。

  將燈籠隨手派給了一個小內侍，自己也貼著牆根站定。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墨子弈就聽到了第二聲腳步聲，由遠及近，非常細微。

  同樣的拐角，同樣的姿勢，大太監陳萬提著燈籠而來。

  看見墨子弈的第一眼，明顯是一愣。

  穿著常服在宮中守夜的，還真是沒見過。

  也是沒辦法了，這佩刀能找來富裕的，可墨子弈那件，麒麟服那可是陛下御賜，可是找不來的。

  在墨子弈的注視下，陳萬沿著剛才季同走過的路線，又巡視了一圈。

  好在因為剛才季同的溜達，所有人都是清醒的，就是南星也是半清醒的狀態。

  看了一圈，陳萬也沒有找出什麼差錯。

  於是剛才接過季同燈籠的小內侍，再次接過了陳萬的燈籠，熄滅後，一個轉身也不知是拿去了哪裡。

  陳萬拉著他那死魚臉，半闔著眸子，站在了門旁的牆根處，和另一邊的季同，正好組成了一對門神。

  墨子弈看得，心中讚嘆，這師徒的反應，可真是如出一轍！

  有了陳萬的存在，那些小內侍如履薄冰，沒有一個人敢再犯困，個個精神抖擻的站在那裡。

  也就只有南星不給面子，見一直沒有發生事情，又成了那半睡沒睡的樣子。

  無聊而高度清醒的墨子弈，隔著雲層數星星，眼看著那厚厚的雲層在逐漸的飄走。

  甚至連月光都開始灑落大地，就等著星星真正出現之時。

  意外發生了！

  「啊啊啊啊！！！」

  墨子弈一個機靈，直接就清醒了過來，從來沒有這麼的清醒過。

  陳萬瞳孔大張，二話沒說推開殿門就闖了進去，季同緊隨其後。

  突如其來的怒吼聲，在鴉雀無聲的夜晚中，極為清晰。

  不過在眨眼之間，乾清宮內外的所有侍衛，齊唰唰的一片抽刀聲。

  此刻墨子弈卻是也顧不上什麼別的了，一個箭步就竄到了殿門口，閃身衝進去。

  南星眼看著墨子弈進去，二話沒說就提刀跟了過去。

  啪！

  哐！

  墨子弈不過就慢了一步，殿內就接連不斷的傳出瓷器碎裂的聲音。

  心中猛的一顫，手心中沁滿了虛汗，要是萬順帝現在出了什麼事，那他可就說什麼都解釋不清了。

  好在眼前的景象，沒有壞到墨子弈預料的那個樣子。

  但也是挺令人難忘的！

  發出那一串瓷器碎裂的聲音的，不是萬順帝，而是大太監陳萬。

  「陛下！」

  陳萬撲到在滿是碎片的地上，肝膽欲裂的哆嗦著，尖銳刺耳的驚呼聲，讓本就嚇得夠嗆的眾人，更是心頭一緊。

  「陛下！陛下！」

  季同伏跪在門口，那是一動不敢動。

  墨子弈呆愣了一息，隨即沒有一絲的猶豫，一把將剛探過頭來的南星，按了回去。

  也將外邊沒來得及進來的內侍護衛，攔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