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與假（二）

  墨子弈半眯著的雙眼，緩緩睜開，帶著漫不經心的殺意。

  他後悔了，他覺得可以重新考慮一下殺人滅口這件事了。

  「通敵二字，鎮北軍可是擔不起，不知殿下擔不擔得起謀反二字？」

  墨子弈摩挲著韁繩，眼神輕飄飄的看向，孟冬那一直扶在刀柄上的手，不在乎的笑了笑。

  趙羨臨走的時候，在雲中留下了一些什麼東西，這件事他知道，但是事不關己，他也便沒有多加理會。

  卻是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趙羨的臉色一僵，就是孟冬的手也漸漸鬆開，但是始終不離刀柄。

  「墨家果然沒有表面的那麼簡單！」

  墨子弈能說出這件事，趙羨是一點也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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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子弈搖搖，表示了自己的否定，「這件事父親不清楚，是我一手所為。」

  他的話，正可謂是一語雙關，即使在說漠北事情，也是在說雲中之事。

  果然，趙羨疑惑的蹙起了眉頭，過了片刻，才舒展開來，只是那眉眼間多了幾分輕鬆之意，「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說多了反而就沒了意思。」

  這話也是正好和了墨子弈的意思。

  「你應該沒有打算就這麼算了吧？」

  忽然，趙羨沒頭沒尾的問道，手下一拉韁繩，馬兒立刻緩步走了起來。

  墨子弈沒想到趙羨這就打算直接動身，落後了一步。

  「睚眥必報，我覺得非常適合你，為了邊境的事，不惜將太子拉下水，現在你的第一個目標完成了，那南邊還會遠嗎？」

  墨子弈的身子隨著馬背，而左右搖擺著。

  「殿下，飯能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墨子弈當然是疾口否認，怎麼說了半天又扯上了太子。

  「不巧，我也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我覺得咱倆合作的話，肯定會互利共贏的。要不要考慮一下？」

  趙羨也不管，墨子弈那黑的不能再黑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著，再次展現了自己的招攬之意。

  墨子弈沉默了片刻，最後索性把頭轉向了一邊，不去看那目光灼灼的趙羨。

  和那件事有關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顏家勢大，他如今根本就無法將其撼動。

  不過樹大招風，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顏家越是勢大，那萬順帝自然是越看不過眼。

  要不然那三皇子，身為皇后嫡出，又遠比皇長子天資聰慧，為何萬順帝不立他為太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的母族是顏家。

  他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著萬順帝親手清理就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當只小小的黃雀就好。

  又何必冒著風險，和這自身都不穩定的六皇子合作？

  「沒什麼可考慮的，墨家不論是我還是父親，沒有任何人想要攪進那趟渾水，今日的話，子弈從未聽過，殿下大可放心。」

  墨子弈手中扯著韁繩，對著趙羨拱了拱手。

  「早晚有朝一日，陛下會殯天，那個位置會有新的人坐上去，到時候墨家再想獨善其身就難了！」

  墨子弈恍若未聞，目視前方。

  他知道趙羨有野心，只是致命直接到說出來，還是難免有幾分難以接受。

  見墨子弈一直不肯回答，趙羨也不再步步緊逼。

  「罷了，既是如此，那世子就再考慮考慮，什麼時候考慮好了，六皇子府的大門，隨時向世子敞開！」

  墨子弈扭著頭，任憑趙羨說出花兒來，也是寧死不回頭。

  「公子！」

  不遠的地方，一輛馬車緩緩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旋即就傳來的霍光的呼喊聲。

  墨子弈原本悶悶不樂的臉上，瞬間就有了如沐春風的笑容。

  當即把趙羨晾在一邊，駕馬而上。

  聽見了霍光的呼喊聲，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裡面挑開來，就見墨母那好奇的臉龐探出頭來。

  在看見墨子弈快速飛奔而來的時候，伸出手來，輕輕的招著手，看向墨子弈的眼神充滿的寵溺。

  「娘！」

  墨子弈駕著馬，在馬車附近轉了個圈，最後跟在了馬車旁邊，乖巧的叫。

  趙羨在對面親眼所見，墨子弈那變臉的速度，快的讓他都懷疑，剛剛和現在是不是一個人了。

  「六殿下！」

  等臨近了，墨母這才看見一直安靜等著的趙羨，立刻驚慌起來，放下了帘子，就要打開車門下去。

  好在趙羨及時開了口，阻止了墨母的動作，「夫人，這也沒有外人，就不必在乎那些虛禮了。」

  「那...臣婦謝過殿下！」

  墨母猶豫了一息，才重新坐的安穩了。

  卻是不時，透過車簾的縫隙，時不時的觀察著趙羨，在看看那漫不經心的墨子弈。

  偶然一下，墨子弈正好回過了頭來，對上，母親那嗔怪的眼神，似是在詢問他，為什麼六殿下會在這裡？

  墨子弈無奈的攤攤手，這回去又要被訓了。

  宦宏駕車駕的安穩，也不見什麼顛簸，就要比平常的速度快了幾分。

  趙羨打著馬一直若隱若無的觀察著宦宏的動作，宦宏感受那熾熱的視線，卻是如老僧入定一般，坐在車轅上一動不動。

  「駕！駕！」

  眼看著就要到城門口，即將入城的時候，城中卻是突然竄出一道黑騎來，勢如破竹一般都直衝而來。

  宦宏迅速就調轉了馬頭，準備躲開，可是馬車終究是笨重，跟何況一個急轉彎了，車內的墨母被這措不及防，給狠狠的甩在了車廂上，好在一旁有春梅護著，不然怕是得受傷了。

  「娘！」

  那黑騎奔的極快，等墨子弈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就到了進前，若是強行上去阻攔的話，周邊的百姓也得被波及不可。

  墨子弈直接撩起了帘子，探頭去看，就見墨母被春梅護著，聽見他的聲音，無力的擺著手，示意自己無事。

  墨子弈強忍著沖天的怒火，將車簾緩緩放下。

  到了近前，那黑騎為了及時停下馬來，直接將馬頭提的老高，差不點將他自己掀下馬去，好在最後停了下來。

  這樣一來，墨子弈也看清了那人的臉，是他麾下的黃石百戶。

  看著周邊受驚，四散逃命的百姓，墨子弈就氣不打一出來，聲音中也是壓抑著沖天的怒火，「誰允許你在城門策馬疾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