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真與假(一)
2024-06-12 17:04:28
作者: 北太白
「殿下有煩心事?」
趙羨那渾身都火氣,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狀態了。
墨子弈輕拍著小白的脖頸,安撫著還沒有跑盡興,就被他給攔下來,氣呼呼的小白。
「這馬脾氣真大!」
趙羨喃喃道,看著還在不停刨土的小白,眼神閃爍著。
聽聞趙羨的話,墨子弈尷尬的拍了拍馬頭,示意它安靜下來,在墨子弈威逼加利誘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小白屈服了。
「小白是戰馬,暴躁了些也是正常。」
「你和它的脾氣,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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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羨在旁邊伸出手,摸向小白,結果被刷的一下躲開了。
「真是一點都不像!」
「殿下此言差矣,殿下沒見過臣暴躁的時候,怎能輕易下結論?」
墨子弈嘴上反駁著,卻是不見他的情緒,似是在閒聊一般打趣著。
「陛下還是沒能下手。」
沉默了良久,趙羨終於緩緩道出了自己的憂慮。
廢太子先後兩件事,都沒能被萬順帝下了死手。可他呢,就因為出身的問題,被萬順帝遺棄的這麼多年,甚至連太子的半點都比不上。
就連他母親的事情,也被一再遮掩…
忽然趙羨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忽閃起來,看的墨子弈都開始毛骨悚然的感覺,才一言不發的移開。
「殿下為何這般看臣?」
每次看見趙羨的這種眼神,墨子弈就渾然不自覺的有些煩躁。
這是種看的見,但是卻摸不到的困惑。就想秘密明明就在你面前,你抓住了他,他去飛走了。
那種難受,是無法言語的。
「世子,眉眼間和本殿的一位幼年玩伴有幾分相似。」
趙羨斂了斂目光,「很久沒有見過了,每次看見世子,總會是不經意的失神。」
「幼年玩伴?」
墨子弈心中默默盤算了起來。趙羨身為皇子,若是若是說是幼年之時,那肯定是他受寵的時候。
身為皇子的玩伴,那身世定然非同尋常,可…好久不見又是為了什麼?
許是看出了墨子弈的疑惑不解,趙羨淒涼的笑了笑,費力且頹廢的吐出四個字,「他姓北堂。」
四個字,字字誅心,聽的墨子弈瞬間就是一身的汗,瞳孔不自覺的收縮著。渾身肌肉緊繃,這個姓氏,可是萬順帝最為忌諱的。
當年就為了這個姓氏,整個詔周有多少人被牽連在其中。
下獄的下獄,流放的流放,最為致命的是,染紅的午門外青磚道的斬首,據說那天數十名劊子手,差不點被活活累死。
「殿下!」
墨子弈厲聲喝道,倉促的聲音,瞬間就將趙羨那本就微弱的聲音,遮蓋住了。
「殿下糊塗了!」
墨子弈板著臉,勒停了馬,橫在路中,極為嚴肅的看向趙羨。
他不知道趙羨究竟是抽了什麼瘋,會對他提起這麼避諱的話題,但是他能理解趙羨。
北堂家是他的母族,母族被誅的一人不剩,他悲傷,那是人之常情。
可對外人提起這件事,那很有可能就是會害死兩人。
「我沒糊塗,世子不必驚慌,這裡又沒有其他人。」
趙羨說著,神色輕鬆的環視了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南星身上。
有這麼個高手在,就算有人,也不能近身。
先對於趙羨的輕鬆,那墨子弈就是近乎抓狂的狀態了,當然除了他,還有一人,孟冬那溢於言表的糾結之色,不禁讓人思考,這麼多種的情感,怎麼能集中在一張臉上?
「世子也認為北堂家的滅門就是理所應當?」
趙羨的臉上帶了幾分緊張之色,目不轉睛的盯著墨子弈,生怕他點頭,應答。
趙羨的惶急一絲不差的落在了墨子弈的眼中,原本就要脫口而出到應付之詞,卻是一個急轉彎被墨子弈吞了回去。
「殿下所說之事,發生之時,臣不過還尚在襁褓之中,怎麼知曉此事?」
猶豫了半天,最後墨子弈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北堂家那麼大的家族,曾經也是權傾朝野,卻在新帝繼位之時,被清理的什麼不剩,這還有什麼疑問呢。
無外乎就是那些勾當在其中。但是他明白又如何,解釋權永遠掌握在勝者手中,萬順帝成功繼位,穩定詔周的朝綱時至今日,這世間還有誰會提起那曾經輝煌至極的北堂家?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對上趙羨那掩蓋不住的淒涼,墨子弈又補充了一句。
哈哈哈——
趙羨搖頭譏笑,「好一個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你連漠北的人都願意合作,難道就這麼看不上本殿!」
此言一出,墨子弈的眼神就凌厲了起來,黝黑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猙獰猖狂的趙羨。
「怎麼?想殺我?」
趙羨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似是挑釁。
孟冬右手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的摸上了馬鞍上的佩刀,緊張的看著墨子弈,深怕他突然暴起,殺了趙羨。
同時,心中也是一陣的泛苦水。
殿下你說你幹什麼,要在荒郊野嶺中聊這種事情,這要在京中,墨子弈或許還有所顧忌,在這種地方,動了手,有誰能知道?
這兩人若是同時動手的話,他...也許能撐住幾息時間吧...
絕望且決絕,充斥著孟冬,怦怦亂跳的心臟。
「殿下」,墨子弈微眯起雙眼,觀察著趙羨的一舉一動。
「說笑了!」
咕咕——
生命罕見的冬日,還是能看見一兩隻的麻雀,給這死氣沉沉的天地,增添一抹色彩。
墨子弈不知道趙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這件事的,但是眼下這件事已經發展成了這個樣子,他也就只能咬死不認。
他不否認,剛才那一瞬間他起了殺心,可總不能真的把一名皇子殺死吧。
不管萬順帝再怎麼看不上他,他也是名正言順的皇子,事關皇家顏面,不值得。
「原來是真的!」
趙羨忽然開懷的笑了,墨子弈那拉著韁繩的手,倏地的攥緊,他上當了!
「不用說什麼沒有,你剛才那想殺人的眼神,是騙不了的人的。」
趙羨帶著最溫和的笑容,直接堵死了墨子弈的後路。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鎮北軍陷入那麼大的困局,還能說是最大程度的全身而退,原來是通!敵!」
通敵兩個大字,在空無他人的大道上,聽起來極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