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雪來
2024-06-12 17:03:36
作者: 北太白
養心殿前一片安靜之境,雖有無數人等待皇上的命令,立於門外,可卻是無聲無息。
不知是什麼東西發出的微弱悶響,打破了這死寂的氛圍。
季同抬頭看去,就見他師父抱著一摞摺子,仔細的藏在懷裡,一手上提著燈籠。
燈籠晃晃悠悠的,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影子,綴在身後。
「陛下沒什麼事吧?」
陳萬見季同迎來過來,很自然的把手中都燈籠遞給了他,季同接的也是很順手。
「陛下沒有事。」
季同謹慎的低著頭,不敢直視陳萬。
陳萬拽著袖子擦去摺子上的,剛剛吹來的浮土,生怕有什麼不乾淨的,污了陛下的聖眼,擦了一遍一遍,才雙手托好,走到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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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同提著燈籠,立於原地,目送陳萬。
殿前的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給陳萬打開了殿門,等陳萬進去後,在快速關好,不讓一點寒風吹進去。
一時間,又恢復成了剛才的樣子,仿佛剛才的生機都是黃粱一夢。
「陛下,這是左相大人遞上來的摺子。」
陳萬知道萬順帝等到了現在的摺子,就是這兩日,左相負責的議和之事。
所以他特意把這摺子放在了最上面,第一個呈給萬順帝。
果然,埋頭奮筆疾書的萬順帝,聽見他說的這話,疲憊的抬頭,閉眼緩息了片刻,才吐出一口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陛下,可要...」
陳萬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萬順帝,擺手拒絕了。
陳萬看著萬順帝的意思,只好把最上面的摺子遞在桌面上。
萬順帝直接就將上面原有的摺子,隨手扔了出去,看起手中的這本。
陳萬灰溜溜的去見,偶然瞥見,摺子上竟是彈劾的,再看名字。陳萬一時心驚,忍不住又看了幾眼。
是御史台的一位御史彈劾說,麒麟衛千戶墨子弈,立於六殿下之前,那是藐視皇族權威。
看到這裡,陳萬就心中暗罵這是哪來的蠢貨,這種事也能拿上朝堂來彈劾。搖搖頭,默默的把摺子合好放在萬順帝較遠的地方,讓他索性徹底落了灰。
再看剛才還是一副疲憊不堪的萬順帝,現在是興奮的上了頭,如饑似渴的把摺子從頭看到尾。
「陛下,這可是有什麼好事了,瞧您高興的。」
陳萬一看他這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左相這次的事辦的漂亮。
「哈哈哈——」
萬順帝仰天大笑兩聲。
笑聲穿出殿外,外邊的眾多太監和侍衛,紛紛面露驚奇。
「朕的一樁心事終於是穩了。」
萬順帝,隨手把摺子遞了過去,陳萬恭敬的接過來,打開一看,心中瞭然。
這和漠北的賠償事宜,已經擬定了下來,這是擬好的名單,遞上來看看萬順帝的意思。
「這次漠北是真的元氣大傷了啊,打不動了。」
萬順帝紅光滿面,心中煩躁一掃而空。
「這都是陛下明智,才能解決北邊的戰亂。」
陳萬得心應手的拍著馬屁。
「這狗奴才。」
萬順帝笑罵,「後退兩城之地,釋放所有俘虜,還送來了一位和親的公主,往後還會派使者交流友誼,甚好!」
其實前面那些萬順帝都不在乎,最重要的就是這裡面的最後一條,說是好聽點是交流,實際上那不就是上貢。
南北戰事都是先帝在位期間所遺留下來的問題,他又因為當時上位時的種種原因,一直沒有處理好,這才導致北邊的問題越來越重。
如今只要是漠北願意重歸於好,哪怕是賠償少一點也是可以的。
所以萬順帝本就沒指望裴子真能談下什麼,漠北驍勇善戰,自古都是依靠掠奪而生,可這左相真真是給了他點驚喜了。
「老奴,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那要說是高興,陳萬那表現得比萬順帝還高興。
「墨子弈那邊可有什麼新鮮事?」
萬順帝說干就干,那是片刻都不耽誤,提起御筆就開始批紅。
「墨千戶那邊並沒有異常,就是這倆天被漠北二皇子給折騰的夠嗆,有事沒事就找他陪護。」
陳萬說到這裡,都是忍俊不禁的,這種事情,說出去誰能信。一個少將軍一個皇子,在暗地裡鬧變扭,是這種方式的。
「墨子弈終究是年紀尚淺,做起事來沒輕沒重的。」
萬順帝輕哼一聲,「在城門那裡讓漠北使團沒了面子,那他們做不了什麼,這倆天趁著機會好好折騰折騰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朱紅的御筆,在摺子後面,龍飛鳳舞的留下一行字。
「只要漠北那邊做的不是特別過分,就暫且不用管,有老六在,也不會看著倆人打起來的。」
萬順帝既是把兩人放在一起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趙羨雖是身世不好,上不了台面,但是做事卻是眾多皇子中最像他的那個。
墨家那小子,沉穩中又隱隱有著暴虐,不是個安穩的主。
萬順帝想著又搖了搖頭,這以後...
......
萬順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墨子弈從未想過,第一看見詔周京城飄雪竟是和漠北的二皇子。
望白雪,共飲茶。
「這京城的冬天就是要比漠北晚了不少。」
耶律古砸吧著口中御賜的茶葉,皺著眉咽了一口,就不再動。
墨子弈愣愣出神的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瞬間就把大地染成了一片雪白。
原來京城也會有大雪,雖是相比於北邊要遜色不少,但是景致的不同,觀賞性也要差上不少。
北疆那是一望無際的白雪皚皚,數十里都不見得能看見一個活人,京城的雪景,則是在一副水墨畫上蒙住了一層白紗,恬靜而素雅。
「哎!」
見墨子弈走了神,耶律古不耐煩的伸手在墨子弈眼前晃了晃。
被驚醒過來的墨子弈,毫無疑問的揮手就一下,卻被早有準備的耶律古給躲開了。
「怎麼跟沒看過雪一樣,北邊那不是有點是嘛。」
耶律古很是看不上墨子弈這幅悵然若失的樣子,戰場上的雄鷹就不應該是個樣子的。
這種多愁善感,悵然若失那就是婦人之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