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於家（二）

  「那靜婉代父親謝過墨公子。」

  於靜婉又怎會知道墨子弈心中的激烈鬥爭，高高興興的行了謝禮。她身邊的惜靈，也是驚喜的望著他。

  「謝過墨公子。」

  已經說出口的話，墨子弈只能苦笑著應了下來，真是美色誤人了，不過這位於姑娘確實生的很美，那怕只是那次的驚鴻一瞥，依舊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墨子弈心中思考著，既是答應了自是要將事情做好，不過現在他倒是想到了一個不錯的人選可以解決這件事，就是不知道他怎麼想了。

  於靜婉披著那件長到拖地的披風，帶著惜靈，急急匆匆的離開了。

  她得把消息趕緊送回去，母親還在家裡等著呢。

  「走吧。」

  目送著兩道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墨子弈則是帶著南星走向了相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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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日出來本就是有事，只是沒想到會遇到於靜婉，這才耽擱了點時間，以至於他和南星不得不加快腳步了。

  一家享譽京城的酒樓仙鶴樓，相對於墨子弈看過的其他富麗堂皇的酒樓，這家酒樓看起來更加內斂了不少，顯得古樸大氣。

  墨子弈一進門，就看見了一旁等候多時的孟冬。

  「世子，這邊請。」

  孟冬看向墨子弈身後見只有南星一人，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恭恭敬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墨子弈點頭，隨著孟冬的引領，走上了二樓，最後停在一處包間前。

  孟冬輕扣木門，啪啪兩聲，等到裡邊的人有了回應，懵懂才一把拉開門，彎腰退到一旁。

  看著一筷未動，滿桌早已涼了的飯菜，以及一旁淡然的喝著茶水的趙羨。

  墨子弈難得的感覺有點內疚，「讓殿下久等了，實在是臣等過錯，還請殿下恕罪。」

  墨子弈帶著不自然的笑容，磨磨蹭蹭的做到趙羨對面的椅子上，目光粗略的在桌子上掃過，讓他有點出乎意料了。

  桌上竟是光魚就有四盤，還有幾份精緻的甜菜。

  只是菜涼了，難免局不好看了。

  「讓小二把菜撤了。」

  趙羨沒有理會墨子弈的話，反而是放下茶杯，對孟冬吩咐著。

  墨子弈一愣。不至於吧，這菜就是冷了幾分，而且一筷未動，這就不要了？！可真是有錢。

  墨子弈那是憋屈的，也確實是他違約了，沒有按時到達，只是早知道的話，他就應該吃點東西再過來了。

  「世子可是晚了。」

  就在墨子弈心疼的看著魚被一條條端下痛心疾首的時候，趙羨開口了。

  「有點事情耽擱了，還請殿下見諒。」

  墨子弈對上趙羨探究的目光，沒有閃躲。

  「因為於陽秋？」

  縱使墨子弈沒有說，還是被趙羨猜了出來。

  這幾日於家一直在想辦法，整個京城誰人不知。

  墨子弈自是明白這一層道理，既是猜了出來也就沒什麼還隱瞞的了。

  「殿下如何看待此事？」

  趙羨的攥了攥茶杯，「不好沾惹。」

  簡短的四個字，沒有多餘解釋。

  墨子弈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眼睛眯成一條縫，「是子弈逾越了，未曾想殿下有著木石之心。」

  「世子。」

  趙羨輕聲喚道，卻沒了聲音，就在墨子弈疑惑至極的時候，趙羨才艱難開腔。

  「你這樣做，想過後果嗎？」

  趙羨的語調很平淡，不似旁人的責備。

  墨子弈收起笑容，偏著頭，一手搭在桌子上，「殿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墨子弈懶散的坐姿，和對面的趙羨形成鮮明對比。

  「真話！」

  簌簌的秋風卷攜著陣陣寒意，襲擊了氣氛本就沉重的包間，霎時間屋中的氣溫就降了一個度。

  「真話？哈哈…」

  墨子弈不知道重複給誰聽，或者是在嘲諷，「想過，但是必須要做。」

  「我死了，有人知道，因為我是將門之子，是京中高門！那他們呢，你不是親眼見過嗎？」

  隨著話語，浮現在趙羨眼前的，是那陳家，其中的艱難他也親自看過。

  一時間，好像他能明白墨子弈為何會不甘心。

  「世子，一點也不像將門之後。」

  莫名其妙的感慨，突然從趙羨嘴中吐出。

  「自古以來，在戰場活下來的人，大多都心狠手辣，向你這樣凡事都向留條人命的，真的不多見。」

  「殿下覺得這樣不對？都是人，是父母生養的，有何不同，給人留條活路不好嘛？」

  這是墨子弈自從來到這裡第一次和這裡的人，提及這種理念。

  「沒什麼不好，只是不論做什麼，縱使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尤其是你現在的這種情況。」

  墨子弈聞言微微皺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趙羨對於墨家的事，格外的關心了。

  「殿下，這話不是您該說的吧，您就不怕我上稟陛下，要知道我現在可是麒麟衛。」

  一句話瞬間讓屋中的七分更加緊張了，孟冬一身冷汗的緊盯著墨子弈，他說的對，只要這件事傳到了陛下耳中，那殿下最好的下場也得步入太子的後塵。

  可陛下對殿下的寵愛，遠不及太子殿下，很有可能直接就...

  孟冬很是緊張。

  「你不會，不然你就不會吧高家人送到我手裡，我若出事，你也跑不了。」

  和以前一樣，篤定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可你還是把她放棄了。」

  墨子弈平淡的眸子中，泛起點點波瀾。

  趙羨的手一頓，「這就是她的歸宿，有的人活著又價值，而有的人只有死了，才能釋放自己本身的價值。」

  趙羨說著說著自顧自的笑了，「那天的話，你應該都知道了吧。」

  墨子弈沒有說話，就靜靜的看著自嘲的趙羨，可這態度明顯就是在默認了趙羨的問題。

  「也是，有他在，哪裡不能去。」

  趙羨的目光看向，墨子弈身後站的筆直，一絲不苟的南星。

  「殿下今日找我來，是為了那些話？那天本就是無意，沒想到會牽扯到那些舊事，殿下若是為了這個完全可以放心，我還想多活些日子，這件事子弈從未聽過！」

  墨子弈的話說的很快，不帶任何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