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苦苦等待

  萬伯母就要下去吩咐眾人準備收拾行李。

  「這是三爺中了狀元後首次回鄉，咱們土儀得多備一些，回鄉的路上免不了有自稱親友的來請三爺去喝酒。」

  以程亘的性子必定是全推了，可別人來請了總得要回贈些土產。

  秦大娘就說她知京城哪些土儀特有名，可以幫擬單子，陸阿灼謝過秦大娘的好意，笑著請她安坐。

  「去年我就向珩之的娘討了一摞清單，上面都有標呢。這一去也不知什麼時候再回來，咱們說會兒話。」

  前一刻陸阿灼同萬伯母說的話，一字不落全入了秦大娘的耳朵里，聽得心裡起了陣陣漣漪。

  她暗忖：魯王和程家果然很熟！甚是親密！要不是我今天過來，還真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所聽呢。也就是家裡傻丈夫還在糾結什麼皇家關係。唉，這男人總是抓不住重點。

  秦大娘想起是要為自家侄子說親事來著，就打探：「小雲、珍珠可許配了人，或者寶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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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阿灼說起了寶月的婚事，「這趟家去，也是要請教家裡的婆婆，寶月到了說親年紀，看是要留在嘉水縣還是成了親再過來京城。」

  「小雲和珍珠呢，令堂曾說起她們二人是老家親戚的孩子，如今跟在你身邊做事，難不成你也捨得放她們在老家不回京城了麼？」

  「那不行的，我的鋪子離不開這兩個丫頭，」陸阿灼溫和說道，「她們跟了我許多年，我自然想多相些時日，寧願花些心思挑個好的，也不可辜負了孩子父母的託付。」

  秦大娘就說陸阿灼這個主家太好了，鮮少有人會將底下的人當成親生孩子在對待。

  陸阿灼自謙道自己能為她們做的不多，能多做一點是一點。

  秦大娘欽佩笑說：「家裡有你這樣的賢良主母，這日子定是蒸蒸日上年年有餘，我看別人掌管中饋要麼是焦頭爛額要麼是無法顧及孩子，全托給了奶娘來帶，你這是賺錢帶孩子兩不誤呢。」

  當初陸阿灼剛到翰林院胡同，眾人見悅哥兒沒奶娘就知是陸阿灼親自帶的孩子，胡同婦人還在說想必是家裡沒多餘的錢請奶娘，不到三個月陸阿灼就開起了酒坊，胡同婦人們全噤了聲。

  陸阿灼笑了出來，「說這話真是折煞我了，飴糖、如意和青兒在帶孩子呢，我主要還是陪孩子玩耍，等他三歲了就要啟蒙，以後沒有這般快樂的時光，想想也是心疼。」

  然後問秦虎是送學堂讀書還是在家由秦博士教導？

  秦大娘說是由孩子爹親自教導。

  「他這人嘴拙性子悶，沒法和同僚說道一塊去，再者同僚高升的高升，外放的外放，漸漸就不走動了。

  每天就是去院裡畫卯，去國子監講學，傍晚準時回家吃飯，唉，真真是爛泥扶不上牆，我都懶得說他了。

  唯一令我欣慰的便是會懂點經義，替家裡省下一筆束脩了。」

  陸阿灼卻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的，輕鬆又自在，但涉及到薪酬養家問題就挺令人焦慮的。

  秦大娘想給自家侄子說親的願望落空，也就沒再叨擾，喝了茶就帶著虎哥兒辭別離開。

  黃昏時分程亘回家，擺飯時陸阿灼就問起翰林院的近況，他道一切照舊。

  「散播我謠言的源頭找到了，是同院的裴侍讀，此人還是府學裴訓導的族人。」

  陸阿灼皺眉：「咱們家得罪了裴侍讀？好端端怎的來造謠你呢？」

  程亘夾起一片鍋巴，笑得高深莫測，「我看他那籍貫是在嘉水，就請孫貓兒回鄉查探一番，果真是讓人猜到了，裴侍讀是程效多年前安插在京城的人。」

  陸阿灼就問怎麼一回事。

  「程效這人多少是有心機，在程斂當族長那會，瞞著族長私下找到了府城的裴遠，答應資助他盤纏也會替他在京城走動人脈，裴家出色的人物多，裴遠不受重視，便答應了程效的提議。」

  之後裴遠一路高中順利考進了翰林院的庶吉士，倘若沒有人脈，他也就和秦博士一樣，待十年八年的仍是八品級。

  「我能猜出程效的本意，幫裴遠挪到侍讀、侍講的位置，等萬歲爺有了皇子，裴遠便有機會運作成為皇子的儒學訓導。

  人算不如天算，先帝竟是一個皇子都沒留下，程效如今瘸了腿，半死不活，裴遠就另投了程數？」陸阿灼問道。

  程亘搖頭：「裴遠不算另投程數，他是尋了葛三的路子，投到了首輔的門下。」

  「說起來，還是許言給牽的線。」程亘輕笑。

  陸阿灼恍然想起前兩年鄭錫去了監生身份譴回嘉水縣的傳聞，問丈夫：「許言在京城任什麼職位，好久沒聽這人的消息了，他爹呢，升到哪個地區？」

  程亘沒怎麼細說，還是他們從京城離開回嘉水縣的途中，瘦竹給詳細敘述一番。

  道是：「鄭錫回嘉水縣不久，許為遷調到了潞縣當縣令，給兒子找了門路花去三千兩銀子想要提攜他進尚寶司或中書科。」

  「潞縣的縣令？」萬伯母驚呆了，「他是何德何能啊！我都要替楊縣令叫屈了。」

  「只能說許為遷運氣爆棚。」陸阿灼嘆道，「不過楊縣令該是不能擔任潞縣的職位吧，他是京城人士，要避嫌。」

  瘦竹再說：「許言得知三秀在中書科兼任，又是六品官，壓過他買來的七品，便不痛快，轉而要去尚寶司，他爹也給安排好了。」

  駱信接著說道：「任職前一天，葛三、張二為他慶賀，請了兵部窪的白靈班來唱戲，玩鬧到深夜，第二天進奉天殿就遲到了，惹怒了司禮監王大太監。

  就是請內閣大學士來說情也沒用，一句話就把許言打發到了黔地任府經歷，由原先的七品降到了八品。」

  「許言哪裡是能吃得這種苦的人，鬧著要告病回鄉，最終讓親爹的人馬給押送赴黔地，去了有一年多，不知近況如何。」瘦竹哈哈大笑。

  等眾人回到嘉水縣，那時是四更天，護衛來說劉從裹著棉被在岸上苦苦等待，說是要第一個迎接程狀元上岸，為此他在岸邊住了足足一個月。

  眾人聽說後，真真是對這人哭笑不得。

  程亘回鄉，士紳皆過來迎接，五更鼓起身，到家儼然是過了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