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強扭的瓜不甜

  叔叔哭了。」

  碼頭的人皆是望了過來。

  

  陸阿灼和萬伯母正說著事，音量襲擊而來，頓了一下，轉頭要孩子別吵，卻是見到顧昭羞紅了一張臉，神情不自在，岸邊的眾人各個掩嘴笑了出來。

  程順娘笑彎了腰。

  阿灼納悶問：「怎麼了？」

  這不像離別，反倒成了歡送會。

  顧昭奶娘陳氏趕緊出來給少爺解圍，笑道：「沒事呢，哥兒和昭少爺鬧著玩。」

  陸阿灼看了顧昭，再轉頭去看程順娘，總覺得兩人氛圍怪怪的，小聲問萬伯母：「顧少和順娘兩人私下交情好麼？」

  「是挺好的，顧少時常來學館裡向蘇先生討教經義，順娘也在學四書，遇到了總能說一兩句，兩人年紀又相仿，是要比尋常人來得親密一些。」

  說完，萬伯母猶豫許久，給主家提醒：「顧少爺是知咱們家順娘要招贅，他若是願意入贅，自然就會來議親事，若是不願意，此趟回了齊州怕是不會再過來嘉水縣了。」

  陸阿灼秉著強扭的瓜不甜，也不去打探顧昭的心思，全看小伙子自己的想法。

  船上生活枯燥，除了玩擊鼓傳花、打雙陸、下象棋之外，便是看書、寫字、背誦，多是陸阿灼念給悅哥兒聽。

  一晃二十四天過去，船行到了兗州境內，陸阿灼決定在此停留兩三天，便差了肥刀去魯王府遞拜帖，倒是沒想到魯王帶著雲霞子眾人過來親迎。

  魯王原名雋暠熹，宗人府登錄名字時，他便將「祺」字報了小名，眾人自不會去稱呼他本名，關係親昵的仍舊喊他阿祺。

  雙方見過禮後，移步到了魯王府，陸阿灼帶來了程家親人的問候，問他在兗州的日子如何。

  魯王就說適應得挺好，「當初三秀哥撥了小溪、小桃二位姐姐過來照料我的飲食，姐姐們甚是細心周到，又去學了本地的菜餚，我這邊吃穿是沒問題的。」

  陸阿灼笑道：「有吃有穿，不可落了讀書，悅哥兒開始背誦《千字文》了呢。」

  魯王去年十一月跟著程亘上京趕考，一晃眼都過去十個月了，今兒再見到程文悅，當真是好大的驚喜。

  他一把抱過孩子，笑道：「悅哥兒盯著我看，想來是忘記我了。」

  一面說一面將自己手指上的玉扳指摘了下來，塞給孩子去玩耍，還吩咐下人給戒指穿紅繩線，套到孩子的脖子上，是他送給悅哥兒的小禮物。

  陸阿灼讓悅哥兒謝過叔叔，悅哥兒奶聲奶氣說了聲謝謝，隨後轉頭跟飴糖吩咐：「姐姐，我的小船兒呢？」

  飴糖拿來一艘雕刻精美的寶船塞給了悅哥兒，孩子反手就贈送給了魯王，說是自己喜歡的，如今也送給叔叔。

  魯王摸著寶船，笑得開心：「這是三秀哥雕刻的，你還真捨得？」

  「去了京城，我就有更多啦。」悅哥兒十分歡喜道。

  魯王笑得前俯後仰，真想把這個活寶留在府里，待孩子鬧騰玩便開始打瞌睡，抱下去休息後，客廳安靜了下來。

  他跟顧昭許久未見，置備了酒席，兩人對月小酌，魯王問顧昭是要回齊州常住？

  顧昭搖頭：「我還打算回嘉水縣居住，那兒水果好吃。」

  齊州也有全國聞名的大馬頭，東西南北中的吃食一應皆有，顧家又是當地有名的大戶人家，更不會去缺一口水果吃。

  魯王知道顧昭對顧家沒什麼眷念，也就沒繼續勸說下去，他嘆道：「如果可以，我也想回程家住，吃的是真的好，入口也不算精細，吃在口裡滋味真香。」

  顧昭就說起王鐵拐帶回來一種新的植株，「三娘子磨成了粉，比那糯米粉做成的丸子還彈牙，可惜就是太少了，我們各自吃了兩三口就沒了，要等明年才能再嘗一口了。」

  說得魯王特別嚮往，他就記著木薯收成的時日，想著明年也要一些過來做成丸子試吃看看。

  兩人又說起了程奎和陸中晟的婚事，當初他們回鄉路過兗州，魯王就留宿了幾日，禮物一併隨了他們的船回去，就是萬分可惜沒能親自參加他們的婚宴。

  魯王雖說有了自己的府邸，卻是不能輕易離開兗州，到底是孤獨了些，還未等他傷春悲秋，顧昭笑道：「三娘子將你遺留在程家的書全捎帶過來了，明兒你就能見到。她還說，要給你請一位大儒。」

  「難不成五大箱子的《通鑑》也搬來了？」

  顧昭哈哈點頭，魯王無言以對。

  因大儒不是一時半會能尋到，便由雲霞子暫時充當了魯王的老師，負責監督他讀書進度，在陸阿灼從兗州啟程後，魯王過上了早卯晚酉的讀書生涯。

  壬戌年九月二十五日，陸阿灼的船抵達了津門，早已等候多日的瘦竹歡喜抱過了悅哥兒，劉福、駱信和仲夏親自過來接他們進順天府。

  前方是翰林儀仗，一頂頭號官轎落在中間，兩個壯碩的僕婦過來請她入轎，悅哥兒也想跟娘親一起，瘦竹就說騎馬好玩，便帶著悅哥兒在前方開路。

  駱信和仲夏在後斷尾。

  劉福問肥刀途中有遇流盜沒，肥刀搖頭，「我們坐的官船，有那小船見到了緊跟在後尋求庇護，人多勢眾，流寇見了也得避我們。」

  劉福再瞅了瞅林如意的背影，低聲問肥刀：「三娘子將林氏帶上京城，這是准許我們成親了？」

  「應該吧，」肥刀納悶，「頭頭你真的要成親啊？一個人多自在，如今又有程狀元給你撐腰，何必死盯著林氏？也沒見對方給你一個好眼色。」

  劉福敲了肥刀一後腦，怒他不爭氣，「程翰林畏妻，你看他是會給我撐腰還是給娘子撐腰，你這狗頭要再不機靈些，我就打發你去兗州，換了子益、子平兄弟過來。」

  肥刀傻笑：「子益、子平兩兄弟在魯王府吃香喝辣，才不願意來京城。」

  劉福知他們途中去拜訪了魯王，也就順口問了魯王的近況。

  幾人一邊說話一邊打發時光，四天後到了東便門，今日他們不往嘉水公館方向，而是前往翰林院的官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