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真希望永遠待在程家

  陸阿灼沒怎麼敢讓孩子睡太久，兩刻鐘後就搖他起來去外婆家溜達。

  「我們八月上京，到時要一年見不到太外婆、外婆了，這會兒你多去親親她們。」

  「太爺、太奶，我們去京城麼？」

  「他們有想跟我們一起去京城，不過你叔公要去嶺南，爺爺奶奶在縣學，家裡就只剩大伯和二叔，很多祭拜他們還不熟。」

  陸阿灼習慣跟孩子說長句子，悅哥兒也聽習慣了，即便聽不懂也會很努力在聽，但多數他是聽得懂的。

  

  陸阿灼抱著孩子，飴糖和齊青兒跟在身後，悅哥兒趴在娘親的肩膀，朝後問飴糖：「姐姐也去京城麼？」

  飴糖笑：「姑娘去哪裡，我就跟到哪裡，悅哥兒是多想去京城，我聽你念了一百次。」

  悅哥兒就說他要去見親爹。

  來到陸家，除了陸圓帶著陸阿玓去應天府考院試，其他人都在，陸一和過來抱走悅哥兒，帶他去書房玩，悅哥兒卻是朝著陸老太太伸手要抱抱。

  陸老太笑呵呵抱過孩子，悅哥兒謹記親娘的話，親了親太外婆的臉頰，把陸老太的心喜得要融化了。

  老太對阿灼笑道：「你燕嫂子已有兩個月的身子，還是阿灼有先見之明，今家裡起了房子，大睿和燕兒暫住舊房子，中晟和雲兒的婚宴就在新房子舉辦。」

  陸中晟過了二甲賜進士出身授正七品，所住的宅第符合「廳堂三間七架，正門一間三架」的制度。

  陸家原先打算重新修蓋大門，後得知沈燕有了身孕，覺得不宜大動土，便挪到明年來修建。

  陸阿灼聽了也高興，「阿爹提前早了兩人來接手麵包店是對的，燕嫂子就不用天天對著烤爐，那活挺累人的。」

  沈燕聽見大姑子過來，出來問候，笑說：「麵包多好吃呀，我不覺得累，就是每次聞到香氣，就要流口水。」

  悅哥兒在椅子上拍手，笑得跟什麼似的，嚷著流口水。陸阿灼跟眾人解釋：「悅哥兒比我還能吃，我就說他天天流口水，這會兒找到同行了。」

  說笑之後，她便提起了八月動身前往京城一事，陸中晟就過來提議：「你再晚些日子出發，我陪你走一遭。」

  陸阿灼謝過二哥的關心，要他們別擔心路途安危，「程家如今最不缺的是人，在你們進京趕考後，王家村的王富過來尋找親哥王鐵拐。」

  「王鐵拐不就帶了人馬下南洋去了？」陸中晟問。

  「王富在外地經營一家生絲鋪，後又多了一家當鋪，家裡如今不缺錢就想找回大哥，求他安穩過下輩子，卻是聽說王鐵拐下南洋，王富氣得一下變賣了兩家鋪子來投靠程家，就專門等王鐵拐。」

  那王富擅長經營手段，程大秀見狀就請他當家裡的大管事，王富就此在程家待下。

  今年六月王鐵拐的人馬帶著木薯回港，見親弟投靠了程家，便也做了程家的家人。

  九月份程道佑去嶺南就是幫陸阿灼處理木薯的種植園，王鐵拐就跟著程道佑做事。

  「阿灼你找到木薯了？」陸中晟深感不可思議，「我回鄉之前，三秀還在京城找人出海呢。」

  「我這邊忙得暈頭轉向，竟忘記去信說了。」陸阿灼訕笑，「三秀沒找到人馬出海吧？」

  「找到了，不過十月份才是出海的好時日，你現在去信說清，來得及攔下他們。算了，我來替你寫信，走官驛要快一些。」陸中晟回了書房。

  周氏想著女兒要去京城，一年半載見不到面，心裡實在捨不得，「你們怎麼去，孩子呢，給爺爺奶奶帶麼？」

  「悅哥兒快一年沒見過親爹的面，都要忘了三秀長什麼樣了。」

  周氏要她別胡說八道，「姑爺容貌一等一，再加上父子天性，孩子見到了他自然就會親近起來。

  你看二錦和三才小時候多是親爹在帶著，長到四五歲時不也更親近親娘，這是血緣帶來的天性，很難改變的。」

  陸阿灼尋思著，「我辛辛苦苦帶大這小子，要是他更親近三秀，那我是要氣到吐血。」

  說是這樣說，周氏也贊成帶悅哥兒去京城。

  七月下旬，幾個村子聯合舉辦了一場社會，抬閣請神，祈禱明年收成更好。

  八月初三吃完陸中晟和劉寄雲的喜酒，緊接著八月初五再吃了程奎和薛曦的喜酒，陸、程兩家又開始收拾帶去京城的土儀。

  程老夫婦最終還是決定下一次再上京，這回跟著陸阿灼上京的有管事萬伯夫婦，廚娘周雲、陸珍珠，醫護員林如意、齊青兒，釀酒人士齊大和孟紅兩口子、尹仲直夫婦，護衛頭子則是肥刀和老狗。

  陸阿灼問程老太太：「途中經過兗州，要去探望魯王麼？還是等三秀有空再登門拜訪？」

  在程老太太眼中，不管是古祺還是魯王殿下，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罷了，便說：「去看一眼吧，看孩子是如何過日子，要是過得不如意，那還是帶在身邊的好。」

  陸阿灼就再備了一份登門禮，住在東程大院的顧昭奶娘陳氏聽說會路過兗州和齊州，便想搭程家的官座船回一趟齊州。

  「昭少爺來嘉水縣也有兩年多的時光，臉色紅潤，眼見身子骨是越好，該回去給老爺、夫人報喜，安一安老人家的心。」

  程老太太是看著顧昭一點點好起來，早就將他當成家人在對待，但凡程家有一口好吃的，就不會少了顧昭院子裡任何人。

  這一趟去京城，程家竟是空了半個宅子人口，心裡多少感到落寞，再三叮囑顧昭照顧好自己，替程家給顧家問好，還要顧昭早點回江南來。

  顧昭登上船，看著來送行的程、陸家諸位，鼻尖一酸，頓時落淚，跟奶娘說道：「我真希望永遠待在程家。」

  陳氏拿過手帕給少爺擦淚，心裡也難受：「回了齊州祭過祖宗，咱們再到江南來，少爺莫難過了。」

  悅哥兒還不知離別的愁緒，見人多，便在甲板上東瞅瞅西逛逛，身後跟著飴糖和林如意，小孩見顧昭掉眼淚，便過來抱著他的大腿，安慰道：「痛痛，吹吹，不哭不哭。」

  惹得顧昭滿臉通紅，一把抱起了悅哥兒，要他跟岸邊的眾人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