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魂不守舍

  陸大睿說二叔是來參加女兒糕點店鋪的開業禮，公館裡的糕點自然是堂妹送來的。

  楊珩之在衙內聽得最多的一句是：陸大廚有個女兒廚藝極高，可惜早早嫁人了。

  他那好奇的心思蠢蠢欲動，以為陸大睿身後的小姑娘就有那個廚藝高的，秉著「非禮勿視」的禮節，到底是克制下來，沒敢細看。

  待那兩個問路的小廝回來，楊珩之和顧管事便跟著去了高公館做客，擺出的是一道脆餅，一道金黃糕。

  楊珩之很是高興，悄悄跟顧管事笑道：「都是衙內沒見過的呢！」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陸大睿請娘子沈氏去安頓二妹的好友，回到客廳來，見幾位仍未品嘗，趕緊招呼他們試吃，道是：「這是舍妹要賣的糕點，正好二位過來，嘗一嘗，能提幾個建議會更好。」

  顧管事笑：「令妹的廚藝可是聞名於嘉水縣，我們還在納悶怎的不在縣城開一間鋪子，原來是跑府城來了。」

  那楊珩之不敢托大，等管事拿過，自己才接了一片餅來吃，紫菜的香味混著烤米餅的焦香，吃起來脆脆香甜，他問：「是刷了蜂蜜麼？」

  陸大睿不知是如何做成的，慚愧道：「我也只知吃，竟是一點沒問過如何完成，待明兒我問一問。」

  楊珩之趕緊說道：「世兄別這麼說，我因好吃，凡吃過新穎的菜餚，總要琢磨琢磨其中的物料，論理，我才是那個不務正業之人，常常惹得家母氣惱不已。」

  又吃過鹹蛋黃薯泥糕，心說家母肯定會喜歡，可惜是只在府城賣，也不知陸大廚能否做得來。

  突地就愣住，趕忙問陸大睿：「令妹的廚藝是傳自家父的點撥麼？」

  陸大睿不知如何回答，據家裡人說，是受過祖宗點撥，想了想，含糊回答：「祖上曾留下一本食譜，舍妹天資聰穎，受到食譜點撥，常常別出心裁，就連我二叔也感嘆大妹是吃這碗飯的呢。」

  楊珩之頓感好奇，暗暗決定明天定要去看看陸家大妹的尊容。

  那顧管事見寒暄夠了，就單刀直入，問公子：「你是來府學尋人還是來花園公館賞景？」

  畢竟是處在府學隔壁的花園，種有綠竹、梅杏李桃等，也起有亭子臨湖，景色怡人，楊珩之會跑來這裡也是能理解。

  楊珩之就說想找程三秀這位人物。

  陸大睿頓了頓，訝異問：「所為何事，三秀正是在下的妹夫。」

  楊珩之頓時吃驚：「原來傳言他娶了一位廚娘，竟是陸大廚的女兒，那店鋪的位置不就是程三秀的寓所？」

  「是這樣沒錯，楊大舍還未說是要找三秀說什麼呢？」

  楊珩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他經常聽父親提起這位生員，因而心裡存了十二分的好奇，來之前就暗暗攢了幾個經義，想來試探程三秀的學識，這些當然不能說。

  於是尋了個藉口，笑道：「他考中案首，回縣城披紅遊街，我當時並未聞其容顏，有些遺憾，就想來見一見。」

  陸大睿還真就相信了，實在是程亘的容貌過於突出，當時他劃到府學去，縣學的生員很是失望。

  那楊珩之就說明兒去店鋪瞧瞧程三秀，陸大睿卻是笑道：「舍妹不願他請假，竟是要他在學堂念書，世弟的願望怕是要落空了。」

  楊珩之便有些著急，「那他什麼時候有空，我上門去拜訪，可行？」

  正說著話，四喜來報：「二姑娘在問，今晚是要等二位老爺回來吃飯，還是自己吃飯？」

  陸大睿略表歉意，出去跟二妹說話，客廳中便只剩楊大舍的人。

  楊珩之問顧管事：「我在衙內住了半年，從未見過陸大廚的三個孩子，聽說小兒子過了縣考，當時可是李巡道當主考官，那可是位不近情面的堂官。」

  顧管事糾正他的稱呼，「該稱呼他為李臬台，去年收繳盜賊一案，大人立了功勞，補了錢唐按察使的缺，如今在錢唐當值呢。」

  楊珩之心中只剩下對陸大廚三個孩子長相的好奇，哪裡有心思聽長輩嘮叨，隨意點了點頭，便就在窗下站定，恐引來老顧的懷疑，就笑說窗外的芭蕉養得極好，假裝在欣賞風景。

  久久沒聽顧管事回話，回頭一看，對方正在同長隨阿槐嘀嘀咕咕。

  楊珩之再將目光轉到窗口處，就見少女面容標緻，梳著小髻，穿著蔥白布衫套著繡花紅比甲，玉色緞長裙，腰下環佩，隨著走路叮噹作響，隱約看見玉色繡花布鞋。

  他莫名感到惋惜，「竟不是金蓮腳。」

  意識到自己唐突了，臉色微紅不自在，尷尬輕咳了一聲，默默回到座位來。

  因那無故升起的一句話，令他十分自責，以至於旁人在說什麼，一概沒聽清，腦中全是少女的面容。

  「仔細一想，那雙眼睛和陸大廚十分相似，是他的女兒沒錯了，剛小廝來回說是二姑娘，便是大睿兄的二堂妹。」

  然後他就抬頭去看陸大睿的面貌，和陸二姑娘做了對比，暗道：「並不甚相似，那陸二妹妹當真是陸家的一朵奇葩，一張臉長得真真到位，堪比牡丹嬌艷。」

  心下嘆氣，有些魂不守舍。

  陸大睿正跟顧管事說起晚餐，「家二叔等會要回來整食材，明兒晚上出一品湯給大妹的鋪子賀喜，同時治辦幾道菜給薛家、劉家姑娘接風洗塵。

  顧老叔和大舍就留下來，人多煙火氣濃，吃飯也香，不知館舍還有別人不，一起接了過來吃飯？」

  顧管事有些遲疑，楊大舍略顯著急，對長隨阿槐吩咐：「將小妹請過來，陸家姐姐來了，她年歲小理應來拜見才是。」

  不僅阿槐聽懵了，就連顧管事也在頭疼少爺又在想哪一齣戲碼。

  在外人面前，不好拂了少爺的面子，顧管事略顯尷尬應下陸大睿的邀請，派了阿槐去將楊家姑娘巧姐請了過來。

  而在官家公館悶了一天的楊巧姐聽說能出門，連忙叫了丫鬟梳妝戴雲髻配上珠翠，簪一朵蘭花絹花。

  丫鬟珠兒笑她：「姐兒才十一歲，就這麼愛美，以後不得要摘星星摘月亮呢。」

  楊巧姐也不惱，笑了笑，「你是見過阿礿姐姐，我不打扮美美的，就要被她給比下去了。」

  一番梳妝過後，楊巧姐迫不及待上了轎子，想著陸阿礿曾經提過的薛家和劉家姑娘，也不知是長什麼模樣，又拿出小銅鏡照了照，自覺沒出錯。

  收了鏡子，心下有些後悔，「早知我該搬去和阿礿姐姐一起住的，一個人在公館住實在無聊。」

  想著等會兒到了高公館，要想盡辦法留下。

  「也不知陸大廚的大女兒是何模樣，明兒我要跟著去瞧瞧，若是個好看的，便也認她作姐姐。」

  楊巧姐剛落了轎子，就見兄長親自來接，頓時受寵若驚，福禮之後，聽兄長小聲叮囑：「你見了陸家姐妹後，尋個理由擇一座小庭院住下，明兒我也好搬來。」

  楊巧姐皺眉：「我住到這裡是可以的，可兄長沒理由搬過來，會讓人發笑，誤會咱們楊家是小家子氣，喜歡占人便宜呢。」

  聽得楊珩之氣絕，心道妹妹是不中用，還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