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多種土豆多磨粉

  周瓚聽陸阿灼說瘦竹手中握著程亘的二百兩銀子，心下大驚，就要問清楚是何說法。

  陸阿灼回道：「早在以前，瘦竹就是在幫著處理三秀的經濟，三秀十分信任瘦竹呢。」

  周瓚愣了一下，他是知道瘦竹時常跟著三秀，就連這回本可以安排在縣學，瘦竹卻巴巴往府學跑，他就料到兩人私下密謀什麼大事。

  他嘆氣道：「瘦竹很少朝我要錢，我就想過他在外是有什麼見不得的營生，也想跟蹤過，奈何家裡幾畝薄田離不開人，沒想到還真讓我料對了。

  也幸好兩個孩子沒有闖出大禍來，否則我無顏面見地下祖宗。今晚我回去立即修一封家書，要瘦竹趕緊還了二百兩。」

  陸錢趕忙勸他三思後行。

  「這事三秀只告知阿灼，如今你寫信過去，豈不是又得跟三秀解釋一回，置阿灼於尷尬之地，若是壞了小倆口的情意就不美了。

  

  二則，你我都知三秀是個重情重義的善人，他將二百兩交給瘦竹去處理，難保是存了拉拔瘦竹的心思，你若是一味要去拒絕這樁美事，豈不寒了三秀的一片真心。」

  周瓚仍是一臉糾結。

  孫貓兒見狀，便開口提了一個建議：「我在應天的親事能順利完成，瓚哥出了不少力氣，當時我就對瓚哥說你是我至親的兄弟，那是我的真心話。

  瓚哥要是不想瘦竹接下那二百兩去另作經營，也行，可我也不想見瘦竹過那苦寒清貧的日子。

  如今有個辦法，我這場親事的禮金收了也有二百來兩，就將錢借給瓚哥去做小本經營，可好？」

  隔壁女桌的徐靜姐頓時放下筷子，一臉緊張，深怕孫貓兒下一句就要從她手中摳出二百兩銀子。

  周瓚媳婦就坐她斜對面，一見徐靜姐的表現也就明白對方的心思，趕緊給丈夫搖頭，要他回絕了。

  一頓晚飯，眾人心思各異，陸阿灼失笑，深怕搞砸了烤鹿肉宴，便起身要他們繼續吃菜，自己則是接過了飴糖遞來的麵條神器，給同桌的女子們推銷它的便利之處。

  麵條神器從周瓚媳婦手裡傳了下去，女桌看完又轉到男桌去，最後留在了周瓚手裡。

  它構造簡單，不用費口舌講詳細，基本也能猜出操作的手法。

  陸錢和孫貓兒並不知有麵條神器這回事，但他們腦筋轉得非比常人，特別是孫貓兒，一下就猜出了陸阿灼的想法，無非就勸周瓚跟著種土豆磨澱粉做麵條。

  但孫貓兒並不知如何種土豆，陸錢卻是親身到海島去照料十畝的沙壤土，因而更明白其中的好處，就給周瓚建議了一回：「買了中下等田地來種，人也無需經常去翻弄，它在地下就長得極好。

  你家裡人少，瘦竹也不會做農活，以後少不得是僱傭兩口子來替你照料，若全部種的水田，遇到好年倒是能賺幾個銅錢，遇到壞年，也只能捏著鼻子自己受。」

  說到這個話題，陸老頭、陸方就很有話說，陸老頭還提起去年阿灼從北門集市抗回的六袋白米。

  他道是：「去年要是有種土豆，就不用花那些錢買米糧，靠著粉條也能熬過三個月。

  我至今還記著錢兒問我，我們是種田的怎的還要去買米回來煮，那時我真真是心口發涼，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陸錢趕緊給老父敬一杯酒，要他原諒自己年少輕狂不懂事。

  去年，大半個村裡的人都是向外借糧勉強度過了寒冬三個月，周瓚家裡那田地的產息繳納糧稅後，僅能供四口人一個月的口糧，全是靠著瘦竹拿出的十兩銀子安穩度過嚴冬。

  瘦竹說十兩銀子是老廖借給他的，可周瓚要還老廖錢，老廖又說錢是程亘給的，周瓚幾次想找程亘說話，偏生總遇不著，這事也就拖到年尾了。

  周瓚今晚回過神來，不是他遇不著程亘，而是程亘故意避開了他。

  得知此真相後，周瓚心緒複雜，面露苦笑：「難不成我在璜兒好友眼中，是不近人情的意思麼？」

  趁著眾人不說話之際，陸阿灼便跟他們說出了想法，她想做大澱粉的生意，不消說土豆澱粉、番薯澱粉、玉米澱粉，只要能磨出澱粉的作物，一應都在村里加工，再通過運河賣到各地去。

  「我去過府城，那裡有各省的公館，不用通過運河，你只要運到府城去，就有糧行來買走了。」陸錢說道。

  周瓚細細琢磨陸阿灼的話，也覺得有三分可行，道是：「我也見識過府城的繁華，食物運往府城去，不愁沒人買。」

  陸阿灼笑：「澱粉可做長久生意，如今市面上沒有土豆澱粉，我們先定價一斤十八文錢，若是官府通過，咱們村的村民就有一項便利的經濟來源，那就是在路口處擺攤賣這土豆粉條。」

  孫貓兒這下也更明白為何要勸說周瓚買地種土豆，穩賺不賠，畢竟土豆澱粉是個新鮮的玩意兒，等以後全國各地都來做了，那再要賺大錢就更難了。

  先前一桌的人光顧著吃烤鹿肉，這回聽到了土豆粉條，一個兩個端過自己的底碗，去夾粉條，再混入幾樣菜碼，吃著酸辣爽口，粉條有嚼勁，幾家人頓時萬分驚喜。

  陸老頭也說這生意看著是可以做，「要是在那條土路邊占據一個便利的方位，人來人往的車隊，一天賣個兩百碗是沒有問題。」

  「一碗賺兩個銅錢，那也有四百銅錢進帳，一個月下來不就有十幾兩的收入？」陸錢眼放光芒，心裡就在打著小算盤。

  陸阿灼的澱粉生意還要靠三叔來經手，怎麼可能讓他去擺攤賣粉條，趕緊說道：「所以說是給村里人一個額外的經濟收入，誰家有空出人手的，能運轉過來，就能去路邊擺攤賣幾碗粉條。

  一時賣不出去也不用發愁，粉條能放一年多呢。目下我們最要緊的是多種土豆多磨粉，將汀西村的粉條打出響亮的名號來，以後也就不愁沒有客源。」

  一番話說得陸錢心中澎湃，連連點頭：「大侄女說的極是，沒有土豆澱粉哪裡來的土豆粉條，我們還是得先種好土豆才行。」

  一直沉默聽他們聊天的陸方也回過神來，意識到大侄女的畫外音，便問她：「阿灼一直想要村里人也來種土豆，就是擔心土豆不夠用。

  那以後外村的人種了土豆，咱們也能去收購來磨碎成粉，所以村里是要建一座作坊才能運轉過來？」

  陸阿灼點頭，眾人恍然大悟。

  周瓚也明白了，既然陸家要做大澱粉生意，也就不愁無人收購，那他來跟著種土豆確實沒有風險，況且還有陸家在旁邊提點。

  他想了想，暗暗下定決心，只要明年科考他排入了增廣生名額，即可免去家裡二丁的徭役，那家裡就寬鬆了許多，種土豆也算是家裡純粹的收入。

  難得的是程亘借給瘦竹錢是不收利息，因而五年後應當是能償還清這筆錢，到時家裡也就不愁吃穿。

  於是他點頭，決定跟著陸家種土豆做賣賣。

  孫貓兒見狀，就說明天寫信給瘦竹，要他帶回二百兩交給兄長去經營。

  第二天老廖得知瘦竹家要買地種土豆，就給介紹了汀西村附近一處中等田地，靠近陸文浩的地塊，兩家一起還能做伴照顧。

  從此周瓚家跟著多了二十畝地，手頭上也餘下六十兩。周瓚將岳父岳母請了過來，在土路村口處蓋了一間草舍，專門賣酸辣粉。

  白天岳父岳母在草舍賣酸辣粉，晚上回到汀西村住宿，時常幫著小倆口整理些家務，周瓚媳婦跟著輕鬆了不少。

  而周瓚除了看書外，便是跟著陸錢侍弄那幾十畝的旱田，日子就在農活中有條不紊的度過，很快就到了臘月小年。

  這天學裡的學子放假家來，而章大公子和程道佑也從嶺南趕回來過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