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只剩下我一心待他了
2024-06-12 15:28:10
作者: 辛塵
對比別人家籬笆院子,陸多有家裡圍起的牆壁霎時突兀,敲一敲,傳來的聲音是實的。
就連孫貓兒也是驚到,「農家裡竟然還有用得起糯米粉、石灰、雞蛋清來做牆面,陸多有家挺豪橫的?」
陸錢冷笑:「陸多有自稱是族裡所有人的叔公,我爹這樣的輩分都被壓著打,當初陸多有建房子,族裡全來幫忙了。」
來幫忙的非但沒能得兩餐,還得自費帶一籃子雞蛋,沒帶雞蛋的通通棍棒打了出去,誰敢不服,陸多有就披麻戴孝跑到村路上哭爹喊娘,哭訴子孫不孝。
瘦竹也說汀西村的陸家族人為了趕緊撇開本家的鉗制,寧願吃虧也不敢糾纏,自認倒霉各自送了一籃子雞蛋再有二百文錢的喬遷喜錢。
這牆便是集齊兩村人的心力建造而成。
孫貓兒嘖嘖稱奇,道是:「你知我是如何應對那些豺狼虎豹的親族麼,全一棍子打出去,你們讀書人要臉面不敢動刀動槍,我不是讀書人,我不要臉,所以我保住了祖父的房子。」
即便以孫貓兒如此強悍回擊,他家的田產仍然落到族人手裡,但能保住房子可以算是這年頭的一大奇蹟了。
陸錢在應天幫孫貓兒主持過婚事,兩人也算是相熟,倒是聽過孫貓兒家裡一些悽慘的事。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三人看了風向,在確保院子內沒有養狗,只要越過牆外的荊刺,再由孫貓兒進屋去撒藥,等藥效作用,他們就趁機去上房搜文書。
孫貓兒再次確認:「以陸多有心機看來,真讓你們拿下五十畝地,他也會尋著機會作惡,弄得你們家雞犬不寧,真要拿下那塊地嗎?」
陸錢早有應對陸多有的心機,慎重點頭:「可別小看這五十畝地,就臨近我們村,到時僱傭附近的人家來看顧,一年工錢給五兩,米給六石,柴、酒給一兩五錢,僱傭兩人也不過是二十六兩銀子。」
孫貓兒不種地,聽得稀里糊塗,瘦竹家裡耕地,倒是能明白,笑道:「中等田一畝所產最多也不過是一石五罷了,三娘子要你們種植玉米、土豆,難不成這樣是能賺錢的?」
陸錢低聲道:「你們不知,種土豆磨成澱粉,一畝就能得一兩五錢的盈餘,五十畝就是七十五兩了,阿灼還說,種玉米是為了增加地力,我聽都沒聽過,還說種番薯也是可以的。」
瘦竹皺眉,他也未聽過這樣的說法。
陸錢就給二位算了一筆帳,種植玉米一畝還能得個二石產量,五十畝下來也能得個五十兩,中間還有白菜輪番播種,扣掉少少田稅,一年下來少不得也有百來兩的收入。
孫貓兒若有所思,「你家如今有兩個秀才,徭役稅賦一律減免,三年下來你們就能還清買地的錢,以後所得便是純賺的了。」
陸錢就說:「沒有阿灼提供的土豆磨成粉的想法,我們也想不到這一出,農家一年到頭也只會輪種春麥、油菜、番薯、水稻等,從沒想過去種玉米、土豆。」
孫貓兒就問怎麼不種番薯,反而去種玉米,陸錢就說阿灼想要做玉米澱粉。
「阿灼說用玉米粉可以做一款好吃的布丁,我們哪裡知道,她既然這麼說,我們種了就是。」
聽得孫貓兒一陣無語。
他發現不僅程亘被那個女人迷得暈頭轉向,就連陸家眾人也是被她指揮得團團轉。
「這女人未免太可怕了些,瘦竹一心維護她,連老廖一家也逃不過她的手掌心,三秀身邊的人就只剩下我一心待他了。」
心裡想著,孫貓兒起身在黑夜中隱了身形,一溜越過荊刺,上了實心牆,可謂是步履輕盈不發一絲動靜。
陸錢和瘦竹就在牆外候著盯梢,就說起孫貓兒爬牆功夫了得。
瘦竹笑道:「他平常沒事就在家裡琢磨人要如何快速上牆,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他就在家裡練,還真讓他練就了一身爬牆的功夫。」
就如鐵猴漂泊十年,不也練就了追蹤、反追蹤的技能,瘦竹不喜讀書,經常跟在程亘身邊,稀里糊塗就考中了個秀才。
他們在外邊悄聲說著話,孫貓兒儼然來到了院子正中,一般人家都會將客廳建立在中軸處,孫貓兒左右前後看過,也就瞭然了大概的格局。
他最先尋的廚房,趴在了窗欞下,裡面隱約兩人的說話聲。
戳破窗戶紙,就著微弱的灶火,看到牆角下鋪著一張木板子,一個婆子躺著,另個年輕媳婦子坐在板凳上,背對窗戶,就著火光在縫補衣裳。
年輕媳婦子壓低嗓音,說道:「今兒聽說了麼,世寧大爺逃到了應天去,聽主人家的意思,竟是被打傷了一隻手?」
躺床上的婆婆哼笑:「大爺是個沒良心的,天殺的,逃家前還卷了家裡僅存的三十兩銀子,真真是該砍頭。」
回想去年被賭場追債威脅的懼意,年輕媳婦子不由得一陣心悸,那些五大三粗的臭男人說要搜她們的身子,真要被拖進屋子去,恐怕一條命都不夠塞他們的牙縫。
「幸好陸家族長站了出來,帶著三十號人圍住了院子,將咱們幾人連同兩位奶奶給保了下來。」
婆子說:「咱們家織布機織出的紅色絲綢,每年都要給族長十匹呢,這就是三十兩,再來咱們家其他的田產營生,四時八節給族長送去的禮,這又是一筆三十兩。
再有世寧大爺同官家子弟走得近,時不時得個值錢的賞賜,也會給族長送去,核算下來一年竟也有八十兩銀子,族長肯定對咱們家好了。」
外面的孫貓兒內心直搖頭,心道:「我還在想,怎的沒人出來治治這家孽障,感情跟官家、族長關係密切,難怪了!」
隨後又聽年輕媳婦子問阿婆:「是咱們家沒去給新上任的大老爺送禮麼,怎的世寧大爺得罪了賭場的人,反倒要逃了,以前不都是平平安安撫平過去?」
「別說了,根本不是老大爺的事,是縣衙里的胥吏換了一批,還有巡檢司的人也換了一大半,沒有范止、程強在背後撐腰,咱們家大爺就如同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命嘍。」
聽到這裡,孫貓兒冷笑,心道範止死得太快,他報復得不過癮,這陸世寧反倒是撞到他手上來了,可不多玩幾天才好!
剛要起身吹藥管子,又聽年輕媳婦子說道:「也不知大奶奶什麼時候回夫家來,她在娘家待太久了。」
婆子突然起身坐了起來,悄悄看了門縫,見無人,這才回到媳婦子身邊,低聲說:「大奶奶要和離,咱們家不同意,兩家正鬧事呢,所以老爺急著找兒子回來,也是為了這事。」
媳婦子大吃一驚,「大奶奶是咱們家織布好手,沒有了她,織布機還能運轉起來麼?」
「嗐,請個會織布的婦人不就得了,主要是大奶奶家裡殷實,去年要不是大奶奶回娘家借了三百兩銀子來還,咱們指不定就要被賣掉了呢。」
兩人再說了幾句話,不停打哈欠,媳婦子關了灶門,便回到床上,不多一會就睡死了過去。
孫貓兒來到上房,借著月光,從窗紙洞裡看了屋裡的構造,陸多有已經睡下,只聽得呼嚕聲不斷。
他又去逛了東西廂房,聽了一耳朵的八卦,今晚並不打算動手,又再次攀牆回到原地。
陸錢和瘦竹趕忙接下了他,小聲問:「得手了沒?」
孫貓兒搖頭,三人連夜趕回汀西村,途中孫貓兒說起聽到的八卦消息,陸錢便說他肯定聽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