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你為何老是騙我
2024-06-12 15:27:46
作者: 辛塵
長浩媳婦就說找遍了嘉水有名的郎中和穩婆,都是看女科有名的大夫,仍然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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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聽說南方有一名醫,善於太素脈,可以診出人有無子息,甚至還能看出子息的前程,這樣的神人很難碰到。」
飴糖大呼太過難以置信了,長浩媳婦便將她平常聽到的有關這位神醫的事給挑揀著說了幾件。
她們在這裡說得驚嘆連連,不知僅隔一牆的屋裡王喬趁著天黑,見宋妍妍睡得香甜,一個人捧著一根白絲絛,悄悄來到東南院子,痴痴望著牆。
那宋妍妍哪裡是真的睡著,一個人悄悄尾隨王喬來到了東南角落,見王喬竟是要在程亘屋子門上檻懸綾自盡,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宋妍妍快步走了過去,捂住了王喬的嘴巴,噓了一聲,要她別出聲驚動了人,解了綾帶,隨後使勁了十分力氣將人再拉回了屋子來。
王喬一路走一路哭,好不傷心。
二人就著烏漆嘛黑的屋子,說起了話來,王喬哭道:「三秀白日說的那一番話,簡直是無情無理,看不起我們,認定了我們是嫁不出去,還說要介紹同年給我們認識,我呸,我才不稀罕他的施捨。」
說是這樣說,她的一顆心而今支離破碎,令人傷心欲絕。
宋妍妍安慰她幾句,王喬反譏諷她假清高,「別以為能瞞過我,你定是在縣學裡看上了哪位秀才公,也或許是秀才公的名門友人,三秀不要我們,倒是合了你齷齪的心思。」
宋妍妍拳頭緊握,久久才開口說道:「我在縣學,多是陪著大姨待在屋裡做些針線活,沒有機會去見你口中的秀才和他的名門子弟。以前我也同你一樣,覺得給三秀當小後半生便無憂了。」
王喬拿過繡帕擤鼻子,帶著哭腔問:「現在呢?」
宋妍妍遲疑了片刻,再道:「我們住的隔壁便是王訓導家,他家娘子是個虔心信佛,經常去奶奶廟上香,最常說的便是前世的因今世的果。」
一聽是玄之又玄的事,王喬也不記得哭了,轉頭要她繼續說下去。
「有一回,我同吳婆子去街上買些新鮮的魚蝦,便聽到了王娘子同奶奶廟的姑子在研討佛理,那姑子就說過一句,有那女子腿站久了發紫,脹痛,便是前世給人當小種下的因。」
嚇得王喬驚問:「這又是個什麼道理?我見有人是得了這樣的病!」
「姑子說,是前世當小,整日整夜伺候主母,可不就是站久了。」
王喬有些急:「胡說了,按姑子這般說,那丫鬟、小廝的來世不也要得這樣的病!那世界上該有成千上萬這樣多病的人了,齊整康健的也不過是十之一不到。」
宋妍妍點頭:「就是了,我也想不通,可我寧願信其有,不敢信其無,我怕我來世再受這樣的苦。」
說完看著自己小小的腳,發起呆來。
王喬看著她這樣,鼻子一酸,又哭了一回,等哭累了,到頭便睡了。
一夜過去,五更天不到,程家的燈火亮了,村裡的穩婆早早過來給孩子做三朝。
李氏還在暗房裡過月子,昨兒也就她爺奶爹娘兄弟過來賀喜,今天是外孫的三朝,李家族人全涌了過來。
李老太在盆里放了一兩銀子,族人則是隨了分子湊成了整換成了二兩銀子。
程家這邊除了走得近的那些分支,也各給了一兩銀,再不濟的也有二錢,宗家的族長程數竟也差了下人來給孩子送金鎖。
來賀喜的人數不比昨兒少,菜園子旁也擺起宴席,桌子從道路排到院子裡,有三十來桌。
仍然是陸阿灼的幾個女弟子掌廚,而王氏和張氏則是忙著蒸大籠饅頭,送給族人、村民、寺廟道觀等。
僧道姑子收了饅頭,也過來賀喜。
吃過了午飯,程道慶還得趕去學裡,那安氏本想留下給兒子訓話,倒是讓程道慶尋了理由帶到城裡去,安氏要走,宋妍妍就跟了去。
王喬來跟姑姑求情,讓她去跟宋妍妍作伴,王氏看著眼皮微腫的侄女,到底是給同意下來。
王氏給了她四兩銀子,勸道:「去買你喜歡的珠釵頭飾,這些日子家裡忙亂,顧不上你,哪天空閒了,我帶你們去寶淨居看楓樹。」
王喬嗯了一聲,接過錢後,心裡倒是歡喜起來,她來到宋妍妍身邊,感嘆道:「幸虧是你救下我,否則我就錯過了這等好事。」
隨後給宋妍妍看荷包里的碎銀子。
宋妍妍抿唇笑:「我救下你也歡喜,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是在攢陰德呢。」
騾車離開,程家眾人便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程亘默默跟著娘子來到房裡,卻是見她臉色不似先前那樣小意溫柔,眼眸陰沉沉的。
陸阿灼坐在了明亮的外間,眉眼積怒:「我再問你一次,你離開的四個月,是真的去了京城麼?」
昨晚在拔步床內,是伸手不見五指,她摸著他的後背,就覺得有異常,問他,就說是在去京城的路上磕碰到。
到了清晨,她見他睡得熟,也就大著膽子掀開後背,一看差點就氣到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若不是急著給侄子做三朝,她能將程亘囚在床上直到說出真相來。
程亘內心早就有一套說法,「我們一路從應天的石城門出發,先是坐船,走水路一直過了黃河,就改成走旱路。
在齊州前三十里處投宿,遇到了一群響馬,響馬錯將我們認成了是解餉的解官,在隔天清晨襲擊了我們,幸而我們警覺,並無大礙。」
陸阿灼心下有些動搖,書上有說過,幾個大省解餉確實會經過兗州、齊州等處,那裡的客店時常給賊頭做眼線,再加上程亘說老潘同他們一路,被誤認為是解餉的兵馬確實會遭襲。
陸阿灼說:「你掀開後背,我再看看,要看那傷口是幾時傷的,傷得重不重。」
程亘哪裡敢讓她在日光之下清晰地看,保不准就露出了馬腳來,明知娘子可能看不出,他仍不敢去冒這個險。
便坐過來,靠著娘子的肩膀試圖撒嬌混過去,卻是見阿灼站起,坐到他對面去,一眼不錯盯著,冷笑道:「程亘,你也太自信了些,以為說得天衣無縫就能瞞過我,可別忘了,我是能做預知夢的。」
程亘:「……」
完全忘了妻子還有這一遭。
他睜著無辜的杏眼,黑黢黢的眼仁在光下濕漉漉的,問阿灼:「那你夢到了我什麼?」
也不等妻子回答,他反而笑道:「我也夢到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地方。」
陸阿灼實在受不了程亘胡說八道的模樣,氣道:「你本身睡眠少,又淺,是不做夢的!你為何老是騙我!」
書上便是這麼說的,因而就認定了程亘是在鬼話連篇糊弄她。
程亘啞口無言,去京城一事是騙她,做夢卻是真實發生。
他又坐到她身邊,摟著她,「你是怎麼了,我身子又沒怎樣,實在擔心可以請老郎中來診脈,又為何要對我大呼小叫呢?」
說完可憐兮兮靠著她的肩膀,尋求安慰。
陸阿灼十分矛盾。
她是認定了程亘有事瞞她,可偏偏又撬不開他的嘴,這讓她十分心焦,甚至出現了惶恐不安。
「你怎麼會無緣無故受傷了呢?」
她在看書時,根本就沒生過程亘受過重傷的情節。
他將盜賊一窩端了,回來發生了許多事,後在韓家和薛家的資助下,先後過了院試、鄉試,因院試卷面的字過於出色,入了宗師的眼,宗師直接給他去鄉試的名額,不必再參加明年科考選拔。
倘若目下程亘是為了救人而受傷,就說明情節偏離了世界線,那程亘之後能不能再遇到兩山人四門客也就不那麼確定了。
她便是擔心自己煽動的蝴蝶翅膀引發了程亘之後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