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四個下人

  老廖見孫貓兒做事不靠譜，這些日子就在牙行轉悠，在東家的介紹下，花了八兩銀子買下一個手腳利索的丫頭，給她取名叫做小柳兒。

  將她帶到城西小院來，讓婆子帶下去梳洗一番，就安排住到西廂房去，這裡原先就是飴糖和石榴等丫鬟住的，裡面家什器具一應俱全。

  城西小院本就是光祿寺下的房宅，用具皆是不差，小柳兒哪裡見過這樣的光景，進了宅子做事戰戰兢兢，也鮮少開口說話，如非吩咐，並不敢到上房去。

  

  她這般會看眼色，孫貓兒也就不太牴觸，還吩咐婆子多多關照這個丫頭。

  老廖此番忙完，去薛家的宅子問候過考生們，陸家這回仍是陸錢陪侄子過來應考，他將陸錢約了出來，到一家食鋪談事。

  點了一碗醬牛肉、一盤炒菱、一盤豬頭肉、一道燒白果，再一壺竹葉青，老廖先向陸錢敬酒，問他：「家裡怎麼就沒僱傭兩個使喚的人，多不方便，你過來了，種土豆的農事誰來主持？」

  「有王堢、周二、我兄長和堂叔家的兄弟陸茂、何家小子何山。」

  老廖失笑：「一聽就知全是你的好兄弟。」

  陸錢嘿嘿一笑：「確實都是熟人，他們種田也不錯，這名單是我大侄女同意的，按照她的說法，不好和熟人做生意，但我們租田來種的又不是合夥做生意。

  平常各種各的，遇到了難處互相幫把手，就像在村里一般，就是我們家要費點功夫。」

  「我明白，是你家在負責同榮富交接各項繁瑣。」

  因老廖同榮富來往頻繁，就給陸錢透露了一些榮富的喜好，包括他住哪裡，家裡幾口人，再有運輸隊伍里第二把手是林奶娘的兒子等。

  陸錢感激老廖的提攜，敬回一杯酒，「廖仁兄可謂是及時雨了，我正好不知要如何私下找榮富管事，我們每次談話都在劉家的茶廳，裡面總有四個以上的丫頭小廝盯著，多不自在。」

  喝完一碗酒，陸錢吃了兩口豬頭肉，就問老廖是如何買使喚的人，「我是農家子出生，雖說經常在街道流竄，但也沒進過牙行的大門，更別說看人了。」

  老廖看了眼日空，「等吃完小菜，就帶你去牙行，我前兒幫友人尋了一個丫頭，花了八兩銀子，灑掃漿洗縫衣蒸煮是沒有問題的。」

  他還說道：「應天府是大城市，那丫頭小廝也比村裡的人要機靈，你經商就須得帶上會看懂眼色的下人，不然以後靠你一個人是忙不過的。」

  陸錢本對老廖深感佩服，家裡的土豆磨碎機也是靠他在牽線，認識的人海了去，因而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吃了酒菜，兩人就去牙行挑人。

  老廖問陸錢目下是卻什麼類型的人手，跑腿還是掃灑？

  「廖兄來幫小弟核算核算，我家裡一張織機，原先是要兩人輪流著織布，但小弟實在坐不住，也就想請村里會織布的婦人過來，一年給五石的口糧。」

  老廖點頭：「你這個價錢也合理。」

  「可村里婦人家裡有織機的不願意出來，沒有織機又會織布的更樂意去章老爺的織坊，我問了一圈，無人想來。」

  來到牙行，東家對老廖相當熟悉了，笑問：「又怎麼回事？連著好幾天來光顧我的生意，晚上留下一起吃飯。」

  寒暄過後，老廖直接問：「有會識字數數的小廝不？或者會織布的婦人婆子？」

  東家樂呵呵道：「都有都有，你先別急，要求慢慢說，我先讓下人去領十個小廝過來，全是機靈的，至於你看中哪幾個，儘管挑就行。」

  陸錢不知行規，納悶問：「這是每天都如此熱鬧麼？」

  「小哥想岔了，也是你們遇到時候，金陵好幾戶官家讓上頭給摘了烏紗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府里的下人可不趕緊托人找下家麼。」

  就這麼一刻鐘功夫，一個戴著暗褐瓢帽，穿著夏青布裙，上著綠絹小褂子的白胖婦人領了十來個小廝進屋。

  陸錢一個個看了過去，白胖婦人就一一介紹，從那祖上三代再到前任家主是誰給說了遍。

  有個小廝說道：「我曾在高公公門下當差，幫他搜羅古董書畫，能識字也能數錢。」

  下個人開口：「我曾在何大人府里當門子，擅長記住人的容貌特徵。」

  又有說：「我算錢極快，會用戥子，前任東家錯將惡人信為好人，錢財全被捲走了，我只能找了下家。」

  待十個人說完，陸錢就說自己老家是在嘉水縣的汀西村，他目前是做土豆生意，有誰會種田的？

  第三個和第八個就舉手說自己三代都是種田，不過第八個在應天有老父老母妻兒要照顧，去不了遠地，陸錢便選中了第三個小廝，仍是叫他原名四喜。

  說定了買斷價錢是十兩銀子，再給了東家四錢的中費，陸錢瞬間就有一個跟隨的小廝，他甚感稀奇，剛想同老廖說說心得體會，老廖又問東家，可有會織布的婦人？

  陸錢有些窘迫拉住老廖，尷尬道：「小弟出門也只帶了剛剛好的錢財，花了十兩銀子已是不該了，再下去哪裡拿得出錢了呢。」

  東家趕緊給陸錢碰上茶杯來，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陸兄怕什麼呢，你沒帶夠錢，向老廖借著就是，他又不是小家子氣的，別說是二十兩了，二百兩也借的。」

  氣得老廖笑罵東家不做人，不過他也是有這個意願，「陸兄要是錢不趁手，我這邊勻一些過去就是，咱們兩家都這麼熟了，文書也不需簽訂。」

  陸錢笑了笑：「能認識廖兄，多虧了我家的大侄女。」

  那白胖的婦人將剩下的小廝帶走，聽二人和東家熟悉，就轉身問陸錢：「這位老爺，我這邊有一家三口子，是一位老母帶著兒子和女兒。

  他們本是禾田縣的農戶，可憐五月遭了賊寇的禍害，一路過來應天投靠親戚，親戚沒找著，老父在路上就沒了，那兒子賣身葬父，就到了我手上。

  只不過我原先看中的是他小妹，水靈靈的丫頭，但小伙子是個大孝子，即便一家子被賣，也要賣到一塊，他不能棄了老母和小妹不顧。」

  她聽陸錢說是要找會紡織的婦人，就說：「這家的老母和小妹是織布能手，很符合你的尋人要求呢。」

  就是二拖一，要費一大筆銀子了。

  陸錢再三猶豫，就說要先看過人再來決定，白胖婦人大喜，給東家透露，若是事成，她要拿走二分的中錢，東家答應了。

  很快就來了三口子，三人皆是衣衫襤褸、面色青黃，看著日子過得十分淒涼，婦人五十歲左右，兒子二十四歲，身高六尺，看著夠高，女兒十七歲，樣貌算不錯。

  陸錢就問了幾個織布的竅門，見她們二人皆能回答，也就相信了是會織布的人。

  問東家買下要多少錢。

  東家就說道：「小姑娘二八芳華的年紀，是要多一些錢呢，算十兩也不為過，不過陸兄是要全買走了，我給減免一兩罷，三口算二十五兩銀，再有給老娘子二錢的中費。」

  向老廖借十五兩銀子，陸錢口袋被劫的是一滴全無了，手上的人便又多了夏婆子、夏阿虎和夏豌豆。

  東家做了兩筆大宗生意，還是老廖給介紹的，就說要請他們二人吃晚飯，陸錢卻是急著安排四個人的住處，不肯久待。

  老廖也就說下回再來打擾，陪著陸錢回到薛家宅子，請薛家的婆子給四位梳洗乾淨。

  陸大睿一聽三叔花了三十五兩銀子買了四個下人，實在無奈，就要拿出自己的花用填補了窟窿，卻是讓陸中晟給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