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脫離掌控
2024-06-12 15:26:18
作者: 辛塵
林先生和公孫先生均是錯愕不已。
在之前,若是聽到這消息,林先生是會考慮的,跟在縣令身邊做事,前途好的,或許還能在長官的提攜下謀求一官半職來當。
但章家二公子如今成為豫章王泰先生的弟子,林先生極看好他,也就想繼續待在章家。
於是委婉拒絕了楊縣令的邀請。
他看向公孫先生,就見他眉頭緊鎖,也是陷入了猶豫不決的苦惱之中,誰都知道公孫先生不滿足於當一個商戶的門客。
旁人不知公孫先生為何還待在汀東村,也就林先生深知對方是在等一個時機,公孫先生謀求的是更深遠的好處,他看中的是程亘的前途。
林先生朝他笑笑,沒想到對方也有苦惱的一天。
公孫先生最後還是拒絕了楊縣令的美意。
兩人的拒絕多少令楊縣令失望不已,他忍不住向李巡道吐苦水,道:「他們若是肯在我帳下當幕賓,做得好,幾年後請我老父幫他舉薦,不也比他現在要好,怎麼就扒拉著一個織布商不放呢,怪哉?」
李巡道的幕賓老潘在嘉水縣住了將近半年,該打聽的也打聽齊全,正好可以給楊縣令解惑。
就笑道:「可別小看章老爺,雖說是織布商,家裡卻有一子拜在豫章王泰先生門下,今下又活動著進入京城公館,意圖十分明顯了,章家二公子是要走仕途,那兩人該是看中了這點。」
正說著話,差役過來回說:「童雨石三兄弟被抓,童家其他族人並不知情,就連左鄰右舍也不知童雨石是什麼時候回來。三兄弟也沒娶親,家裡亦無老人在。」
楊縣令再差人看守童家一族,那差役給說了一個奇怪的事,「童家族長的弟弟童英發人也不見了。」
「族長報案了沒?」楊縣令問身邊的皂隸。
皂隸說他們童家很少會辦案,都是族內自己了結。
楊縣令如今要派兵巡查縣內尋找賊寇,又要盤接任職上繁瑣的公文,也就將此事派給了縣尉去調查。
那縣尉得知童家沒報案,也就懶得再費人力去了解,只專心巡邏各處廟宇,期望早日破了程族長的案子,好能領程家的賞金。
城裡人心惶惶,街上行人越發少。
程亘從縣學的教諭宅離開,回到家裡也才辰時初刻,那會兒陸阿灼還沒去上課。
他低聲對妻子透露:「你夢中的場景,不一定是賊寇,也有可能是流民,範圍或許是整個南直隸。」
惹得陸阿灼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如此這般,要確定那處客店就更難了。
陸阿灼仔細回想,書上也只說了,是程亘追上了盜賊,看書的時候就很容易聯想到是幾天的行程,她也就以為是縣城到府城的範圍。
「南直隸的範圍太大了,好幾個府呢!人口也多,一旦流民暴動,很難控制,以前有過這樣的先例麼?」
程亘就說是有的,同樣是災年,領頭的帶著一群烏合之眾,沒過三天就讓官兵擊潰,隨後那些流民被招安,安置到各地種田去。
「越是災年,田地越不值錢,後面幸好風調雨順,他們種田有了吃的,也就安頓下來。」
他們兩人嘀嘀咕咕,程老太見了心生歡喜,對老伴笑道:「應不是我的錯覺,兩個孩子感情是好了些。」
程老頭點頭,並沒什麼心思去關注孫子的感情,前族長程斂,還有如今的程效和程數將族裡攪得又臭又爛,他早就有脫離宗族的想法了。
況且他們這一分支早就沒進宗祠了。
宗族給了他們希望,說是分支對家族有貢獻者,可將牌子遷入宗祠,就為了這個盼頭,各分支也就任宗族差遣。
「但凡家裡能出個舉人,我們程家就能自立門戶。」程老頭突然開口。
唬得老太嚇了一大跳,「怎麼說到門戶了,是宗族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程老頭淡淡道:「遲早的事。」
老太回頭看了三孫子,心裡默念,「他這麼懂事,我們不該再給他添麻煩。」
一時又是提心弔膽,生怕孫子無人約束走了歪路,那舉人、進士的夢想就更遙遙無期。
猶豫許久,問老頭:「要不,將三秀送到道慶那邊住,有道慶看著他讀書,會好一些吧?」
程老頭搖了搖頭,「道慶要是能說得動,怎麼就是一隔六年再考試,分明是道慶不想逼迫兒子讀書。」
在道慶眼裡,孩子健康平安便是他最大的期盼了。
客廳里陸阿灼見兩個老人家一直盯著她和程亘看,也就不敢多和他互動,程亘說他昨晚碰到章家的下人,陸阿灼只要到了甲乙館,自有陶大娘來找她嘮嗑。
過了三天,押送童雨石三兄弟到府城的差役回到嘉水縣衙,並帶回了長眉道士和兩個道童的屍身。
「當初童雨石喊著要解手,屬下就帶他們入了樹林,原是童雨石要逃,卻是意外撞見道士三人的屍身,都是一刀砍死,童家兄弟認出了,是嘉水十里之外道觀的道士。」
一聽是程族長死去的那個道觀,楊縣令趕緊招了縣尉和巡檢司過來指認。
巡檢司程強程勇都說是道觀的長老,一面說一面抹汗,後頸處冷汗涔涔。
最後是程家下人領命過來認屍,買了三兩銀的松板棺材入殮,送到華嚴寺,再花六兩銀子做了一場超度法事。
深夜,程強程勇兄弟去了本家尋程效,兩人皆是面色愁苦,道:「道長是讓人用砍刀一刀致命,能如此兇殘的也只有盜賊一夥。」
「我只擔心之前說是除馬賊害死程族長,真要招來除馬賊,我們一個都跑不掉。」
那致命傷分明就和先族長身上的傷一樣,程強懷疑盜賊是故意做給他們看的。
程效這回也意識到事情脫離掌控,憂心如焚,「是我讓長眉道士引了程斂過去道觀,再讓人假扮盜賊了結了族長的命。
長眉道士是我的人,讓他先去外地避嫌,待幾年後風評平息再現身,怎麼就突然遇害了?」
他懷疑是程數差人動的手。
程強程勇卻說手下監視程數,他的人根本就沒出過縣城,「這人最近忙的無非就是要給許為遷接風洗塵。」
說起許為遷,程效恨得咬碎後槽牙,「若不是多了一個許縣令,我也不必兵行險招,提前解決了程斂,要怪就得怪程數這隻陰險的笑面虎。」
程強現在就勸他:「暫且避開風頭較好,這些日子就不要遠行,謹防意外發生。」
程效說也只能如此,再和兩兄弟密謀一番後,程強程勇便離開程宅,他們前腳剛離開,住在廊下的花匠就去跟孫貓兒告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