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選人

  安氏見小兒子面上一派悠閒，也不知他又在忙什麼，就叫他過去。

  問他：「你兄弟們如今是過了縣考，聽聞考官在卷子圈點極多，想必複試也是沒有問題。若是有人得了府試名額，你是要陪著去一趟麼？」

  程亘點頭：「兒子去過府城，落腳處則是廖叔一位友人的房子，裡面有廂房灶房，東西一應齊整，就是需要自己備米麵菜蔬。」

  「要備個廚子麼？」王氏問道。

  「有自然是好的，考試的時間不定，在府城或許要待長達半個月，自家的廚子煮得合口味，他們也能吃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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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三哥的話，程奎頭個想到的便是三嫂，可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

  他這麼想，王氏、安氏、宋妍妍也這般想，但沒人提這個口，安氏還想的是得安排個粗使的下人供他們使喚，好幫買筆墨紙硯。

  然後又想到程二秀要專心讀書，還是得找個婆子來照顧李氏。

  處處都需要人手，家裡一團事，於是她就帶著宋妍妍回了汀東村。

  幾位面試的學子過了縣考，這個消息很快就飛回兩個村子，待安氏一行人到了村子門口，就聽那賀喜聲不斷。

  然後又聽村民說道：「汀西村養著蠶呢，不好放鞭炮，嚇了蠶姑娘可就糟了，等那四月份再來慶祝。」

  「嗐，四月份歲考呢，可不能吵了秀才公們。」

  「那就五月份青苗會一起樂呵樂呵。」

  「這倒是可以！」

  安氏想到了什麼，轉頭問大兒子：「汀西村除了陸家幾個小子，還有哪些人家過了縣考？」

  「兒子知道就有十來個，同往年相比，竟是最多的一年。」

  安氏冷哼：「能不能過了府試還難說，況且也不一定造冊送往府學去考試。」

  程通尷尬一笑，深知親娘對陸家極有意見，說多了只會惹來她的不滿，而以李巡道的為人，必定是全送府城去考。

  也慶幸三弟在外面駕車，不然恐引母子二人心生間隙。

  到了家裡，程老頭、老太和李氏都出來迎接，左鄰右舍也出來問情況，一聽是全過了，再次響起絡繹不絕的恭喜聲。

  隔壁的老婆婆看得極為眼熱，一直哀嘆自家出不了一個讀書人。

  眾人說了會話，就移步轉到客廳來。

  程通私下找了三弟說話，道是：「周瓚和我同個時段出來，他說見了主考官在卷面上給畫一個大圈，想必是過了，你可知瘦竹過了沒？」

  「同樣是過了，李巡道在他卷面上批了個『可』字，沒出意外，是在案名之中了。」

  就是不知名次如何。

  程通頓時放心多了，「我帶著兄弟們去你書房將文章謄寫出來，找個時間一同去見夫子，請他點評。」

  程老頭也急著看孫子們的卷面文字，就催促他們趕緊默寫出來。

  等孫子們遞出了文章，程老頭先是看了大孫子程通的文章，點了點頭，道是：「必定二十名之內。」

  可把安氏喜得眉開眼笑，這會兒她再看三個兒媳，突然就覺得順眼了不少。

  程通笑道：「爺爺你再看二弟和四弟的，比我好很多，我都能二十名了，那他們不就要中了縣案首。」

  這話一出，滿堂寂靜，王氏心差點跳出了嗓子眼，恨不得孩子爹就在，好能幫著估排名才是。

  程老頭卻是有些懷疑，程奎考得好，他是不意外，這孩子作文章的靈氣不輸三秀。

  但程宇的話，人都說字如其人，是有些道理所在，他的文章就屬於劍走偏鋒，純看運氣了。

  他是先看了程宇的文字，隨後沉思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些懸。」

  安氏頓時皺起好看的眉頭，忍著怒氣，問：「公公的意思難不成是說二秀排名不高了？」

  她生了三個孩子，大的和小的書讀那麼好，沒道理中間那個反常了！

  安氏十分不滿。

  程通趕緊安慰娘親，笑道：「爺爺是說縣案首的名次有些懸罷，只要能考上，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一番話到底讓安氏心平氣和了。

  兩人的話並沒有打斷程老頭的思緒，他反倒是繼續看起了程奎的文字，連連說了兩個好字，喜得那王氏的嘴角就沒下過。

  客廳一派喜樂融融。

  程老太招呼張氏和阿灼過去，笑道：「我聽說你們的兄弟也都過了縣考，是大喜事，可惜不能親自到親家家裡祝賀，咱們家晚上備兩張宴席，自家高興高興。」

  就要去房裡取出五錢的銀子來，讓安氏給阻止了下來。

  她說道：「孩子爹每月食糧有三石，因家裡米糧是夠吃了，就換成了食銀，也有三兩銀子，我們在縣學，一應吃的都有供應，也就沒怎麼花錢，今晚宴席的錢公中來出就行。」

  程老太去過一次縣學，得知宅子旁邊還有一大片菜園子，是供應主事和生員的三餐，也就明白裡邊的人沒怎麼花銷。

  王氏也笑道：「大嫂回來就買了許多物料，都放在廚房裡呢，吃三天也吃不完，這會兒我也沒事，就帶著侄媳去擇菜。」

  於是她將張氏、陸氏和女兒一齊叫去了廚房忙碌。

  客廳里安氏就趁機對婆婆提議道：「家裡孩子讀書不差，早晚是要考出去，何不現在給他們備幾個小廝幫著跑腿。」

  這話深得程老太的中意。

  程老太道：「三秀以後若是進京趕考，身邊沒個貼心的小廝伺候，單他一個人可怎麼行，你若是有好的人選，就直說了罷。」

  安氏最想要娘家的小子過來幫襯，就是還沒跟娘家的人通氣，這會反倒不好明說。

  於程老太而言，安氏護子心切，斷不會去害了兒子的說法，這也是她一再容忍安氏的原因。

  見安氏面上猶疑的模樣，心裡也就明白七八分。

  她也不點破，就跟身邊老頭說道：「程二牛的奶奶先前就念叨著，想讓三牛過來給道佑當車夫，我見那孩子身量瘦小，不忍答應。

  如今家裡需要書童，若是老姐姐答應，叫三牛過來，也是可行的。」

  程老頭就問工錢要如何算。

  「若是去牙行，買個小子，差不多是七八兩的價錢買斷。三牛是咱們老程家的族人，斷不能如此對待。

  我尋思著今年咱們好幾個學子要考試，手頭不甚寬裕，明年道佑管理的作坊掙了錢，就能貼補家用。

  就先跟老姐姐說好了，給三牛五兩銀子，四季衣服，咱家供應伙食，再有四時八節的禮，先過了今年，明年再給他提工錢。」

  安氏這會也沒反對，家裡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書童，她也就順勢點頭給了婆婆一個面子。

  然後又提起了給李氏買個婆子的事，正逢李氏也在客廳候著，事關己身，不得不訕笑道：「我娘家也幫忙相看呢。」